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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心处世,善心奉行

诸天从地狱乐开始

某天晚上,吴妍主动找上赵顷,那一晚两人谈到深夜,不知说了些什么,只留下一个约定。

  慢慢的时间来到最后一天,赵顷辞别父女二人,背上药包,离开了生活了三个月的华阳镇。

  他走到镇口,回头望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山谷的方向走去。

  路途中就见一老者倒在路边,赵顷蹲下身,将老者轻轻翻过来。老者面色灰败,嘴唇发紫,呼吸浅而急促,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伸手搭上老者的手腕,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

  脉象沉细而乱,每隔几息便有一次极不规则的间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液里缓慢地爬行。

  这不是普通的病症,是中了一种极阴狠的奇毒,他立即将灵力沿着老者的经脉缓缓探入,那股阴寒的毒素立刻顺着灵力反噬过来,冻得他指尖一麻。

  好在他前两个月在寻草堂日夜苦修,吴掌柜传他的《医药经典》,虽然只学了皮毛,但毒性的分类和相生相克早已烂熟于心。

  这种毒的毒性偏阴,附着在骨髓深处,需要用至阳至烈的药草来对冲。

  赤阳根生于玄序山脉深处,长年受日光直射的向阳崖壁上,性烈如火,正好专克阴寒之毒。

  于是他将老者背起来,老者的体重比他想象中轻得多,佝偻的身躯蜷在他背上,轻得像一把干柴。

  转身往玄序山脉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长,也比他独自赶路时长,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山路越走越陡,老者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赵顷一边走一边将灵力渡入老者体内,运用《医药经典》中扶正祛邪的法子,以灵力护住老者的心脉和丹田,让毒素蔓延的速度慢下来。

  这法子极耗灵力,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没有停下。

  救人,是医者的责任!

  自己承下吴掌柜的传承,是当要以医者为任,悬壶救人。

  一路辨识着山势和植被,赵顷在日落之前找到了一面向阳的赤色崖壁。

  崖壁上果然长着几株赤阳根,叶片呈赤红色,茎干粗壮,根部的皮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质,正是药效最佳的成熟期。

  小心翼翼地将老者靠在树下,自己攀上崖壁,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挖出两株完整的赤阳根,跳下来时裤腿被岩石刮破了一道口子,小腿上多了一条浅浅的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用巧力将赤阳根捣碎,用灵力将药汁逼入老者口中,又在附近找了一处避风的山洞,扶着老者躺下。

  赵顷守在洞口,每隔一炷香探一次老者的脉象,洞外的山风呜咽如鬼哭,洞内的火光映在石壁上,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赵顷不知道这老者是谁,老者的脸很普通,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和他印象中任何一个华阳镇上的老人没有区别,但当他替老者把额头的冷汗擦去时,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放得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赤阳根的药力在子夜时分开始生效。

  老者的脉象从沉细转为了浮缓,额头的冷汗不再渗出,灰败的面色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人还没有醒。

  赵顷又探了一次脉,确认毒素已经被清除。

  把剩下的半株赤阳根用干净的布包好,塞进老者的袖中,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枯枝,让山洞里保持温暖。

  洞外的山风渐渐小了,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

  老者依旧未醒,但呼吸已经平稳得像是寻常的睡眠,赵顷将最后一件药材放好,站起身,将药包重新背在肩上,老者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被一个陌生人摇醒。

  缓缓走到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蜷在火堆旁的老者,赵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走进了黎明的山雾。

  山谷前的溪水声越来越近,他沿着三个月前走来的那条路往回走,脚下的碎石路和离开时一模一样,溪边的草木比三个月前茂盛了些,水声依旧。

  远远地就看见溪边盘坐着一个人,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像是从未离开过。

  就见他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赵顷走近,在安靖正身后三尺处停下脚步。

  迅速将药包放在身侧,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于额前,向安靖正的方向拜了下去。

  “弟子赵顷,依约归来。”

  安靖正将渔竿轻轻一收,丝线从溪水中提起,竿身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在晨风里。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赵顷身上,少年跪在溪边,背脊挺直,药包搁在身侧,衣裳上还带着在山洞里沾的灰土和露水,鞋帮湿了大半,小腿上那道被岩石刮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三个月前那个浑身是血倒在草地上的少年,如今眼里有光,手上有药,心里有分寸。

  “你迟了。”,安靖正开口,语气平静。

  赵顷没有抬头,也没有辩解,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弟子在路上遇到一个中了奇毒的老者,背他进山找药解毒,就才耽误了行程。”

  “那位老者呢?”

  “在山洞里。毒已解了,弟子把剩下的半株赤阳根留给了他。”

  安靖正没有继续追问,他当然知道那老者是谁,是他自己的影子化的,它在华阳镇里变化不同,显化众生之相,对赵顷以行考问之举。

  “三个月,我用贪、情、威、恩来试你,你不变初心,诚心处世,善心奉行,往后必能能得道,走出自己的路来。”

  安靖正的影子从远处走来,每走一步就是变化,赵顷瞪大了双眼,他在变化中看到了自己遇过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了吕家父女……

  影子从四面八方收回,无声无息地没入安靖正脚下的阴影之中,全部在晨光中化为了同一道影子,重新归位于他的脚下。

  赵顷看着这一幕,终于抬起头,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师傅,施法试我,敢问那华阳镇是否真实,吕家是否真实存在,而非师尊幻化之像?”

  安靖正摇了摇头,“你所经历皆为真实,幻化之像亦是真实,幻化成真,这便是一种修行。”

  “……弟子明白了。”

  “起来吧。”

  赵顷依言站起身,眼眶微红,但背脊挺得笔直,他将药包重新背好,紧跟在安靖正身后。

  两人踏在溪水之上,往山谷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