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新春佳节,乾封城可谓是热闹非凡。
但隐藏其间,谋求长生者也不少。
胡常乐走在人群中,一手牵着殷唯,一手虚揽着胡常青的肩,周遭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却近不了他们身周三尺。
那些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图谋,在他眼中清晰如掌上纹路。
殷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人流熙攘,寻常百姓的笑脸,但他知道,胡常乐看到的并不只是这些。
胡常青正举着那个狐狸面具把玩,闻言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他没有父亲那般洞彻一切的双眼,却自有镇压中磨出的敏锐直觉。
“城隍庙方向。”
胡常乐点点头。
城隍庙周遭的人群最密,那里不仅是仪式的核心区域,更是那朱砂符上写的、应验之处,若有谁想在这新春庙会上做些什么,那里必是首选之地。
胡常乐脚步微顿,目光落在远处城隍庙的飞檐上,那里的人群更密,喧嚣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难怪。”,胡常乐道。
殷唯挑眉:“难怪什么?”
“城隍不在。”,胡常乐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声音压得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每年腊月二十四城隍神上天述职,正月初五才返。如今才正月初一,这城隍庙,有庙无神。”
胡常青举着盏莲花灯,闻言眨了眨眼:“所以那些人才敢把主意打到城隍庙附近?”
“不止是敢。”,胡常乐微微摇头,“恐怕从一开始,就是算准了这时机。”
殷唯若有所思:“那朱砂符上写的,若是平时,有城隍神坐镇,那些暗处的布置,只怕早被他察觉,偏偏这几日他不在……”
“正是。”,胡常乐颔首,“城隍不在,庙宇空置,香火却照常汇聚,而那些混杂在香火愿力中的异常,便无人去分辨,若等到初五他回来,该办的事早已办完。”
胡常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莲花灯,又看向远处那些形形色色的灯笼,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他们想把城隍庙变成什么?”
“祭坛。”,胡常乐答得简洁。
把一城香火神道根基最深的城隍庙变成祭坛,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更可怕的是,城隍神不在,这庙宇便如同一座空宅,只要布置得当,等城隍神回来时,木已成舟,他纵是神祇,也难逆转已成之事。
“那我们现在……”,殷唯看向胡常乐。
胡常乐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摇曳的灯火,落在城隍庙深处。
“等。”
“等到什么时候?”
胡常乐没有答话,只是带着两人穿过人群,在城隍庙斜对面的一处茶摊坐下。
叫来伙计点菜,胡常乐付了钱,端起刚出锅的肉汤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庙门方向。
殷唯与胡常青心领神会,也不再追问,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城隍庙前人来人往,香火鼎盛。
信徒们捧着香烛进进出出,脸上满是虔诚。
庙祝站在门口,笑容满面地迎接香客,不时有人往他身边的功德箱里投下铜钱。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