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晴朗（13）不难看

长欢坐在沙发看喜剧。

看电视剧里来自天南地北聚在一起的一大家插科打诨、嬉笑怒骂，她挺乐呵。

但她突然想到久远的一些事一些人，眼睫一动就落了泪。

长欢反应有些迟钝。

泪水恰好落到她手背，冰冰凉凉的一片湿润，低头一看，抹了把脸才意识到此。

奇了怪了。

难道是她现在实在厉害，那些酒开始对她失去了效果？

长欢捂了捂自己空荡荡的心口，摇头，拿出酒来喝了好几口，感觉舒服许多，把酒收回去，再看剧，又随里面总阴差阳错造成的热闹大笑。

听到大门被打开，栾念回来。

她抿唇收敛些许，水浸过的眼睛依然闪闪发亮地弯起，在夕阳暖黄光的侧映下漂亮得出奇。

“你回来了。”她飞奔到栾念面前，“你换鞋，去洗洗，我帮你放。”

说罢，她要抢走栾念的电脑包和购物袋。

不知怎地栾念提前预料到她的行动，将二者高高举起，避开长欢。

二者身高差距有些明显，不用些小手段长欢拿不到。

她忿忿地盯着栾念，语气不满：“我帮你拿东西，你干嘛？！”

栾念下意识的举动，没打算干嘛，看长欢变脸听她的口气气得一笑，想说她来着，闻到了淡淡的陌生酒气。

他鼻尖轻动，往前凑近，果不然。

“你喝......”

他皱起眉头，话没说完，长欢像被烫到一样地往后跳，脸红别扭地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叫你叔叔，你也不能这样对我啊。”

栾念嘴角抽了抽：“我做什么了？”

“你说呢？”她抱怨，却又面红耳赤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罢，她成功抢过栾念手里提着的电脑包和购物袋飞奔回屋。

速度快得栾念眼皮子直跳，很快忽略那点看到长欢脸红羞涩的不自在，就怕长欢把他的电脑给甩出去。

长欢出来得很快，将他坐到餐桌前，让他欣赏自己所做美食。

“看看，我做的。”

栾念被带偏了好几次，这次没有，他扫了扫桌面热气尤存的食物，问长欢。

“你喝酒了？”

“你鼻子真灵！”长欢夸他。

栾念不会因为这么一点没质量的夸奖放过她，冷脸审视着她：“谁让你喝的酒？”

“没人，是我想我以前的家人，自己喝了些从家乡带来的酒，它们可以帮我忘记不高兴的事。”

“你昨天说舍得，我以为你在这里会过得很高兴。”

“不高兴。”长欢摇头，捂向自己的心口，“这里空荡荡的，很孤单、难过。”

本来她已经转好，不想了，就想和此刻在她眼前的人友好交流。

被栾念这么一提，她又不舒服。

长欢从柜子里翻出她放进去的酒，给自己倒了一小碗，被栾念制止，瞪向他，眼圈儿红红地。

“我不喜欢听大道理，只想让我的家人活过来，活不了、找不到，我就想办法忘掉，不折磨自己，你要是不能帮我，只想让我疼够了麻木地接受一切，就别废话，我不听不听。”

栾念看了她片刻，缓缓松手。

长欢喝下无忘，心绪恢复正常，郁气散去，再看栾念时扬起一个他熟悉的笑脸。

栾念看着长欢，忽然间觉得她的笑有些假。

他想和长欢说不愿意笑别笑，很难看，话到嘴边想到今早种种及时止住。

而且，长欢根本没有几分寄人篱下的自觉，应该不会委屈自己刻意做不喜欢的戏。

何况她笑得其实很开心，明媚灿烂地，不难看。

或许那酒真那么有用，从家里带出来的，喝一些，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