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分,骨笛幽幽飘荡在长安城的街道,诡异而清晰。
兴许是近来经历了太多这样或那样的事,百姓们养成了习惯。
听到不同寻常的动静声,纷纷紧闭房门,胆小惜命的更是直接熄灭了蜡烛。
能在大街上走动,不是极少部分胆子大,没来得及回家的,就是身份有异的人。
赵瑟瑟运气不错。
自东市的医馆出来没多久,循着怪异的骨笛声而去,碰到了荔枝。
荔枝的任务是在暗中保护顾玉,她既好生生地在这,顾玉一定在附近,没有什么要紧事。
顾玉离开皇宫的时辰远比她和高衍早,她肩膀受了伤,又在医馆耽搁了些功夫。
差不多半个时辰前,他就出了长安。
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在半路被一个自称为铁秣王的男人给截住。
荔枝记得赵瑟瑟的话,想着引更多的蛇出洞。
当然也有对方人多,没有立时要顾玉命的缘故,并未出手。
回长安的一路上,根据铁秣王和顾玉略显自得的交谈,一切竟与赵瑟瑟的猜测没有多少区别。
铁秣人觊觎中原土地。
对言凤山下套,毁掉他的心智重建,拉帮结派,再设计除掉刘子温。
这些年来,他们既潜伏在言凤山身边,助他壮大队伍,滋长野心,把皇帝当傀儡,篡改朝纲。
又在发现谢淮安后助他藏起来,顺带利用他报仇雪恨除掉言凤山,彻底搅浑长安的水。
言凤山极可能已经没了。
荔枝默默地将此话给咽回去,转而以短短一句结束两人的话题。
中原朝廷如铁秣人所愿,动荡不安,死伤无数。
如今正是长安最为混乱、装备空虚的时候,铁秣王便不再掩饰身份,决定趁此机会下手。
这二十多年来,陆续隐入长安,掩饰身份的铁秣人不少。
吹着铁秣曲子的骨笛,就是他们的信号,骨笛一现,这些人随时可以出动。
确定铁秣人果真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赵瑟瑟除了恨和庆幸,没有别的。
恨的自然是铁秣王。
庆幸的,约莫只有谢淮安除了白莞那次,就没跟她的人主动有过联系。
谢淮安不会跟他身边的人提及她。
所以,铁秣人应当不晓得她们的存在。
知不知道,其实能有多少关系,她活着,就不会让他们的谋划得逞。
走——
荔枝握了握赵瑟瑟,无声表示,赵瑟瑟慢慢松开捏得泛白的手指,轻轻点头。
她二人说是自幼长大不为过,默契十足,比任何人要了解对方。
先前那些讯息,短短几句话就可以交流完。
且铁秣王兴许是认定长安再无有能力阻挡他的人,独自牵着受伤而趴在马上的顾玉,慢慢地往前走。
马蹄哒哒声响。
两人很快再次发现他的踪迹,继续隐在暗处,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白莞的这个小院有什么魔力,谁都喜欢到这里。
只是,言凤山和虎贲的人都被引去哪了?
我也不确定。

荔枝摇头。
赵瑟瑟看了她一眼,余光里瞥见有人,暂且敛住困惑,看向来人的方向。
来的人是谢淮安。
他疑似知道了铁秣王的事,劫持一个男人后脚到了铁秣王进入的别院。
赵瑟瑟思绪一转,转身看向别院的对面一家,翻墙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