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赌气

楼启炎也偏过头来，手里还搂着齐峥的肩膀，冲她举了举杯：“阿萤，你这两个……都不错……”

卫十三接过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望着天台上两个醉成一团的男人和满架忽明忽暗的萤火虫，轻轻叹了口气。

夜风从九城的屋脊上拂过来，把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吹得微微摇晃。

天刚亮，齐峥带着男装打扮、伪装成文弱书生的范云前往姜殊的药庐，想让她拜入姜殊门下、进入商司学习查账断案、梳理卷宗的本事。

姜殊起初因商司不收女弟子的规矩坚决拒绝，齐峥暗中以姜殊此前隐瞒病情的把柄施压。

姜殊无奈妥协，破例收下范云，勒令她次日卯时准时报到。

范云按时到岗，被姜殊安排在库房整理繁杂老旧、残缺错乱的陈年手册，规矩严苛、容错为零。

她连日勤恳埋头整理、不敢出错，刚完成一半工作量，桌上又被堆放了更厚的新卷宗，课业压力愈发繁重。

栖凰殿偏殿里，卫十三趴在桌上啃着一颗桃子，听卫翘说了范云在商司的境况，眉头皱成一团：“姜殊那人出了名的严苛，听说商司里的文书被他骂哭过好几个。范云今年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年，从中毒到和离再到去他手底下受罪——”

她把桃核往碟里一丢，站起来搓了搓手：“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深夜，范云独自在商司库房熬夜整理堆积如山的卷宗，饥困疲惫却不敢离岗，生怕出错被姜殊赶走。

高然悄悄前来，给她送来热鸡腿充饥，并出言安抚，告诉她姜殊早已看破她的身份却不会拆穿，让她不必整日惶恐拘谨，随后悄然离开。

次日，范云前往正堂汇报工作，面对姜殊的提问，精准提出专项饷银补贴的理政思路，指出一味减税治标不治本，唯有定向补给，才能提振民心、盘活民生。

她的独到见解得到部分属官认可，姜殊也暗自默许肯定。退堂时范云听闻众人惋惜自己在商司仅能留任一月，心中暗自欣喜。

齐峥近日隐居城郊田庄种菜，看似不问朝政，实则借机试探朝臣。

郑远率一众门阀老臣前来观望，齐峥顺势当众提出全民选试、寒门亦可科考入仕的新政构想。

郑远与老臣们极力反对，坚持门第尊卑、各司其位的旧制，认为寒门见识浅薄、会扰乱朝堂秩序、动摇九城根基。齐峥见状假意示弱，称只是玩笑，暂时平息争论。

回宫后，郑远召集吕文仲等人密议，确认众臣一致抵制全民选试，抱团死守世家特权，严防新政推行。

另一边，商司库房内，范云摸索出高效规整卷宗的分类索引方法，做事细致条理清晰。

姜殊前来查验，看过她的整理成果后未置褒贬，默然离去，范云依旧沉稳踏实继续伏案工作。

未时刚过，库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范云头也没抬，就知道是谁来了——除了卫十三，没人会在商司这种地方把步子踩得这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