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话。"范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我都和离了,怎么常进宫看你?"
"翻墙嘛。"卫十三理直气壮,"我教你翻墙,我跟你说,城主府西墙那棵老槐树特别好爬——"
范云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行了行了,等我安顿好了,你出宫来私塾找我玩,我给你做新学的点心。"
两人把最后一只箱子合上,范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数月的偏殿,目光在那些熟悉的桌椅、茶具、帘幔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浮起一层很浅很浅的、旁人不易察觉的感慨。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身拎起包袱,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卫十三一眼。
日光从半敞的门扇间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看着卫十三,"十三,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正因为有你在,总算一切顺利。真的谢谢你。"
卫十三站在榻边,看着她站在日光里的侧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扯出一个笑来:"谢什么呀。你走了,往后我找谁学二胡去?"
范云笑了一下:"等你出宫了,我慢慢教你。"
她拎着包袱迈出了门槛,素白的衣摆拂过门框,在日光里轻轻一晃,便走进了回廊的光影之中。
卫十三站在门里望着她的背影,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唉……往后再也难在宫里见到你了。"
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范云的背影在回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卫十三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卫翘从侧廊绕过来,唤她:"小姐……咱们回去歇会儿吧?"
卫十三吸了吸鼻子,转身把脸埋进卫翘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几名御林军把行装收拾停当,背起包袱往门外走。
路过桌边时,其中一个探头看了看还在伏案的高然,问了句:“散职了,高然还不走?”
高然坐在桌边,面前摊开一张白纸,右手执笔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抬了抬眼,“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忙。”
御林军甲拍了拍门框,笑了一声:“得嘞,明儿见。”
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说说笑笑的声音沿着回廊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高然一人。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纸,沉默了片刻,提笔落下两个字:辞呈。
笔锋刚落,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天青色的身影“唰”地闯了进来。
高然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长痕,他来不及细看,反手将那张纸往案卷底下一塞,起身朝门口走去。
几名还没走远的御林军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瞪着眼:“什么人?”
卫十三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目光扫了一圈屋里,最后落在朝她走来的高然脸上。
她歪了歪头,冲他扯出一个笑来,“哦——是你自己走到我面前的哦。”
高然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笑得比平时用力,嘴角弯着,但眼底那点发红的潮意藏得并不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