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门外还有更多黑影在涌入。
范云退到了墙角,顺手抓起桌上一只铜烛台横在身前,目光冷冷地望着面前逼近的人。
卫十三连抽带打地挡在她前面,天青色的衣裙在昏暗的烛光里翻飞,软鞭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她索性收了鞭子改为近身格斗,拳脚并用,把第一个冲上来的黑影揍得退了三步。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
混乱中有人扫落了案台上的器具,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砚台滚到角落,墨汁泼了一地。
烛台被人一脚踢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火苗晃了两下灭了,整间寝宫陷入一片昏暗。
卫十三在黑暗里凭着拳脚与来人周旋,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三四人将她缠住,另两人架住了范云的胳膊。
卫十三急了,一拳砸开面前那人的面门,转身去扑范云的方向——可还没来得及够到她的袖子,一张浸了药味的帕子已经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口鼻。
辛辣刺鼻的气味灌入鼻腔,卫十三挣扎了两下,手臂软了下来。
她最后的意识里,是范云被架着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和她自己倒在地上时额头磕到冷冰冰的砖面那一下闷响。
片刻之后,齐峥和卫瑛带人赶到了寝宫。
门扇半敞着,里面一片狼藉——案桌歪倒在地,上面的器具东倒西歪,茶盏碎了一地,墨汁在地砖上淌出一滩深黑的污迹。
被踢翻的烛台躺在墙角,火苗已经彻底灭了。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气味,微涩微甜,闻着让人发昏。
齐峥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地砖上那两个被打翻的痕迹上。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那双平日里慵懒散漫的狭长眼眸此刻冷得厉害。
卫瑛已经冲了进去,在屋里快速检查了一遍,回头时面色铁青:"没人。夫人和十三……都不在。"
齐峥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极低:"……追。"
整个栖凰殿的禁卫被调动起来,火把在夜色里连成一条长龙,照亮了寝宫外的每一寸地面。
齐峥蹲在门外的青砖上,指尖抹了一下地面——那里有一小片被蹭掉的墨迹,从门槛延伸向回廊东侧。
他站起来,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眼底翻涌着沉沉的暗色。
"东边。"他说,"往东追。"
卫瑛已经带着一队禁卫奔了出去,衣袍翻飞的火光里,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齐峥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逐渐远去的火把光亮,下颌绷得很紧。
被带走的两个人,一个是与他做戏的盟友,一个是亲了他就跑的、把他初吻夺走的、满嘴胡话又理直气壮的小混蛋。
一个都不能有事。
夜色中御林军分头追击黑影,齐峥留意到宫墙上的信号短箭,取下绑附的纸帛密信。信中要挟他独自前往玲珑塔救人。
齐峥神色沉冷,不顾自身国主的安危风险,决意赴约。他安排卫瑛带兵从外围包抄,自己则带着高然先行赶往玲珑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