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卫十三诚实地说,"我爹从小只让我练武,琴棋书画里只教了我听——他说打架的时候能听出对方脚步声就够了,弹琴又不能当饭吃。"
范云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怎么知道那是《半山听雨》?"
"小时候府里请过琴师,我趴在墙头上听过几回。记性好。"
范云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拂了拂衣摆:"走吧,回宫。"
卫十三跟在她后头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怀里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玄色腰带,又摸了摸腰间——腰牌已经不在了。
她抬头看了看范云的背影,她那腰侧挂着的正是自己那块进宫腰牌,在日光里晃来晃去。
卫十三抿了抿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歹给我留条后路啊。"
范云没听见,自顾自地走在前头,脚步比出宫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城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卫十三跟在范云身后,一前一后地迈进栖凰殿侧厅的门槛,还没来得及换口气,就看见齐峥坐在正中的椅子里,双臂环胸,面色不虞地盯着门口。
他旁边的矮几上搁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显然已经坐了有一阵子了。
"回来了?"齐峥的声音不咸不淡的,目光从范云身上扫到卫十三身上,又从卫十三身上扫回范云身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不太像要夸人的那种。
范云面不改色地走进去,姿态自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齐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倒是自在。出宫的事,不打算解释一下?"
"私塾出了急事,来不及通禀。"范云喝了一口水,"我留了字条在你案上。"
"字条?"齐峥微微眯眼,"被风吹走了吧,孤没看见。"
范云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拙劣的借口。她只是淡淡地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那我回头再补一张。"
齐峥被她这副"我认错但我下次还敢"的态度噎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从进门起就一直躲在范云身后的天青色身影——卫十三正缩在范云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活像一只做贼心虚后躲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崽。
"还有你。"齐峥伸手点了点她的方向,"你倒是跟得紧。怎么,帮她望风去了?"
卫十三从范云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我那是……保护夫人。"
"保护?"齐峥挑了挑眉,"你一个刚入宫三天的人,连城主府的路都认不全,你保护谁?"
"我认路可快了!"卫十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又缩回范云背后去,小声补了一句,"至少比颜绛快。"
齐峥被她这话噎得眉头一跳,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把两个人一起训个痛快。
范云适时地偏过头,朝卫十三使了个眼色,卫十三立刻会意,把脑袋缩回去,任由齐峥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气运气。1
卫十三这模样也太怂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