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红了

"哦——看折子。"卫十三拖长了尾音，"看折子需要把折子举到鼻尖上？您折子上写的什么呀？《论如何用折子挡住一张脸》？"

齐峥的折子终于往下挪了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来。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三分羞恼、两分无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瞪着卫十三，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可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笑眼，话到嘴边又噎住了。

卫十三见他露出眼睛来，更来劲了，弯下腰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耳朵又红了。"

齐峥"啪"地一声把折子合上，拍在案几上，刚要开口——

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准确地拎住了卫十三的衣领。

卫十三被提得双脚离了地，天青色的襦裙在空中晃荡了两下。

"你放我下来——！"

卫瑛一手拎着她后衣领，一手还夹着他的长笛，面无表情地把她往轩外拖，边走边头也不回地朝齐峥、郑远等人拱了拱手："失礼，舍妹脑子不太好，我这就带她回去吃药。"

"谁脑子不好！卫瑛你——"

"你别说话，你一张嘴全城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我丢你的脸又怎么了，你脸又不值钱——"

兄妹俩吵吵嚷嚷地远了。

齐峥坐在案几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本合上的折子，指腹摩挲着折子的边缘，视线不自觉地追着那道天青色的身影，直到她被卫瑛拎着转过回廊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范云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声音轻得只有齐峥能听见："……耳朵红了。"

齐峥猛地转过头瞪她，耳尖那点残余的红意"腾"地又烧起来一截。

他清了清嗓子，把折子端端正正地摆在案上，板起面孔："你看你的书。"

范云嘴角弯了弯，翻到下一页，没再说什么。

*

卫瑛一路拎着卫十三的后衣领，穿过两道回廊、三座月洞门，直到出了城主府的侧门，才把她放下来。

卫十三双脚落了地，立刻转身抬脚就朝他小腿踹过去，被卫瑛轻巧地一闪避开了。

她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你干什么！我正跟城主说话呢！"

"你那叫说话？"卫瑛把她的腰牌从袖子里抽出来——方才拎她的时候顺手摸走的——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那叫当众调戏城主。你知道郑老头坐那儿盯着你看的时候，那眼神跟看什么似的？像看一只猴子上蹿下跳。"

"你闭嘴。"卫瑛把腰牌往自己腰侧一别，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府外走，"别院在哪边你认识吧？自己去，别让我再拎你一遍。"

卫十三被他拽得踉跄两步，挣了两下没挣开，气呼呼地："你抢我腰牌干什么？"

"替你收着。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城主府里乱窜，等会儿再钻到哪个不知道的地方去，把御林军打一遍、把文书拐带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