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倒好,青天白日闯进他寝殿,把他按在屏风上,亲了他一口,然后——然后倒打一耙。
他伸手抹了一把嘴唇,低头看见指腹上那抹淡淡的豆沙色,耳朵又烫了一度。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端出城主的架子来,声音却还带着没收住的慌乱。

"你、你可知道擅闯城主寝殿是什么罪过?"
"知道啊。"卫十三眨了眨眼,"我哥说擅闯寝殿按律当杖责二十,逐出宫禁。"
齐峥一愣:"你知道还——"
"可是我哥是禁卫统领啊。"

卫十三无辜地摊了摊手。
"他总不能真打他亲妹妹二十板子吧?"

齐峥张着嘴,看着她那张白净透亮的小脸上带着坦坦荡荡的耍无赖表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被气笑了——是真的气笑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抿住,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表情扳回严肃。

"你、你就不怕我治卫瑛一个失职之罪?"
"那你治吧。"卫十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哥正愁禁卫统领当得太顺了,少点波折显不出他的本事。"
齐峥:"……"
他靠在屏风上,胸膛起伏了两下,方才那阵慌乱慢慢地被一股子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好笑的东西压了下去。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眯起眼睛——她身上那件青蓝色山水墨竹纹的衣裳,她在殿外廊柱后偷听时的动静,她离开时那句又脆又响的"眼瞎的玩意儿"
原来是她。
那个在殿上被郑远推出来"充实后宫"的卫氏女。
齐峥抿了一下嘴唇,唇上那点残余的脂香若有若无地飘进鼻端,他的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一分。

"你亲也亲了,气也出了,可以走了吧?"
"不行。"卫十三抱着胳膊,往他面前一站,"你还欠我一句话。"
齐峥偏过头看她:"什么话?"
卫十三昂着下巴,那双眼睛亮晶晶地怼着他:"你在大殿上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我问你,你见都没见过我,你怎么知道你心里容不下?万一我这颗石头掉进去,把你的瓢给砸漏了呢?"
齐峥被她这歪理说得一愣,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对上的那张脸实在太理直气壮了。
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铮"地一下松了,整张脸"唰"地红透了。

"我——我那是在朝堂上说的,是为了应付——"
"应付什么?"

齐峥闭上嘴不说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卫十三盯着他那对红透了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往后退了两步,朝他摆了摆手。
(欢快)"行了行了,我不逼你了。反正我亲也亲了,你那初吻归我了,便宜你了,本小姐初吻给出去还不收钱呢。"

齐峥猛地抬头。

"什么叫便宜我了?明明是你——是你硬亲上来的!"
"对啊。"

卫十三笑眯眯地走到门边,撩起帘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她身后灌进来,把她整个人笼进一层金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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