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保持着那个让人牙痒的姿势,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一只手还保持着方才揽人的弧度,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厉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寄灵。”
他叫了一声。
没有反应。
厉劫闭了闭眼,额饰下的青筋微微跳了一下。他弯腰,伸出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寄灵的鼻子。
寄灵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巴张开,开始用嘴呼吸。
厉劫的另一只手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捂住了他的嘴。
寄灵终于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了片刻,然后聚焦在面前那张冷峻到近乎狰狞的脸上。
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唔唔唔”地挣扎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厉劫松开手,直起身。
寄灵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散乱,脸颊被捂得泛红,整个人从美梦中被生生拽回了现实,眼神里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厉、厉劫?你大半夜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厉劫身后的人。
玄色外袍拖在地上,裹着一个纤瘦的身影,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那女子站在门边的阴影里,月光只照到她的半张脸,眉眼温婉,眸色沉静,正安静地看着他。
寄灵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那女子身上的外袍——那分明是厉劫的衣裳,他认得那袖口的银龙暗纹。
“这是……”寄灵的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我还在做梦?”
芷昔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外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弧线。她走到寄灵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
她的眼眶还微微泛红,泪痕未干,但神色已经平静下来。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把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压到了最底层、腾出空间来处理正事的冷静。
她伸出裹在过长的袖口中的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寄灵,最后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那截薄纱系带——厉劫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那截。
寄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了那截轻纱,又看见了厉劫别开的目光,再看见了厉劫只穿着中衣的打扮,最后看见了自己床上还残留着的、不属于他的几缕长发。
他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了。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发际线。
“我、我、我——”寄灵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一身皱巴巴的寝衣,他手忙脚乱地往后缩,背脊撞上了床栏,疼得他龇了龇牙,但顾不上揉,“你、你是——那株花?!”
芷昔没有回答。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有委屈,有愤怒,有羞耻,还有一种“你终于知道怕了”的微妙快意。
寄灵的声音都变了调:“我、我对你做了什么?”
芷昔微微偏头,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片刻后,她抬起手,做了两个动作——先是指了指寄灵,然后做了一个往怀里拉的姿势,最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做了一个流泪的动作。1
好引人遐想的场景,是个人得往歪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