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异思迁

月亮很大，很圆，很亮，可他觉得今晚的月亮不怎么好看，因为他旁边那个人低着头，在给另一个人上药，没有看他。

洛河靠在廊柱上，闭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没见过。

可这两个毛头小子这种藏不住的心事，看多少遍都觉得好笑。他没有睁眼，只是把那柄刀换了个姿势抱着，继续假寐。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药酒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辛辣中带着一丝苦涩，可在这破落院落里，在这片银白的月光下，这苦涩里竟有一丝清甜。

像少年心事。不浓，不烈，刚刚好。

司徒雪离开后，夜里百里东君辗转难眠，拉着司空长风闲聊心事。二人靠墙而坐，聊起彼此过往。

司空长风道出名字寓意，还坦白自己失忆，醒来孤身流落破庙，偶遇少年赠饼相伴，从此得名司空长风，身世飘零却心态豁达。

随后百里东君说起自己的成长经历：自幼不喜习武、一心想酿酒，机缘拜酿酒高手古尘为师，师父离世后传他西楚剑歌，他才立志习武，又拜入李先生门下，人生际遇十分顺遂。

百里东君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看着窗外那轮月亮，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将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有些朦胧。

他没有说下去。

司空长风接了过去：“可是你又喜欢上阿雪了。”

百里东君猛地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像两柄出鞘的剑，在半空中交击，无声无息，却火花四溅。

“你不喜欢吗？”百里东君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紧。

司空长风没有回答。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诚实。

百里东君看着他那双沉默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月光落在他们之间，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河不宽，可谁也没有先迈出那一步。

司空长风先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

百里东君的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

“那不一样！”司空长风抬起头，耳朵尖红红的，“她认错人了！她把我当成她哥哥了！”

“礼貌？”百里东君的声音更大了，“你对着人家姑娘吹叶子吹得那么投入，那叫礼貌？”

司空长风的脸红了：“你不也对着阿雪献殷勤吗？一口一个‘阿雪’叫得比谁都亲热，还专门给她留酒，还——”

“我留酒怎么了？那是我自己酿的！我想给谁喝就给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