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唐门

唐门外，晨雾未散，灯笼还亮着。唐门人等站在大门前，与南宫春水一行人送别。

唐老太爷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面色铁青，不知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南宫春水临走前还要给他添堵。

唐灵凰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唐怜月站在最后面，目光落在司徒雪身上，像一枚钉入木桩的铁钉，拔不出来。

南宫春水临行前掏出小青蛇交给温壶酒，还理顺了彼此称呼。

百里东君拜托温壶酒二人向家中问好，南宫春水与唐老太爷道别，还夸赞唐怜月能力出众，预言唐门因他可三代不衰。

随后南宫春水喊住司空长风，直言要收他为徒，司空长风十分震惊，在辛百草的劝说下，郑重跪地拜师，就此，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成为师兄弟。

唐怜月站在唐门大门前的台阶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司徒雪。

司徒雪站在马车旁边，青衣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没有看唐怜月，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

她看着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闹，看着南宫春水收徒，看着温壶酒把蛇收进袖中，看着唐门那扇大门缓缓合上——就是不看他。

这不是刻意躲避，是一种比躲避更决绝的态度：冷处理。

唐怜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他也很陌生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不疼不痒，就是不舒服。

百里东君注意到了。他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有个男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阿雪看，眼神沉甸甸的，像要把阿雪整个人装进去。

他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了了。

“看什么看！”

他一步跨到司徒雪面前，挡住唐怜月的视线，双手叉腰，像一只护食的小公鸡。

唐怜月终于把目光从司徒雪身上移开，落到百里东君脸上。

他看着这个金刚凡境、根基不稳、剑法花哨、内力虚浮、出剑犹豫、破绽百出的白痴，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可他的表情替他说了一切。那种嫌弃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深刻的理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跟你说话是对我智商的侮辱。

百里东君读懂了那个表情，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的手已经按在了不染尘的剑柄上。

司徒雪轻轻按住他的手：“东君。”

百里东君的手僵住了。他低头看了看司徒雪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淡，可她按着他的手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那是一种制止，也是一种安抚。

百里东君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嘶”地一声灭了。他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在司徒雪身边，不再说话。

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唐怜月，像一只蹲在领地的狗，盯着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唐怜月看了他一眼，这次连嫌弃都省了。他把目光移开，落在司徒雪身上。

司徒雪没有看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薄刃，放在路边的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