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为水

窗外隐隐传来打斗声，夹杂着年轻气盛的呼喝和兵刃交击的脆响。

南宫春水侧耳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起来。

“你那个关门弟子，在跟我家小子打架。”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唐老太爷眼皮都没抬一下：“怜月不会输。”

“我知道。”南宫春水笑道，“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你那个冷冰冰的关门弟子，怎么对我家那个傻小子身边的姑娘那么上心？”

唐老太爷的手顿了一下，茶盏停在半空。

“怜月行事有分寸。”

“有分寸？”南宫春水挑眉，“大半夜约人家姑娘出去，还拉拉扯扯，这叫有分寸？”

唐老太爷放下茶盏，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南宫春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

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澈。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说。

唐门试毒大会在演武场举办，江湖众人齐聚。五毒门老者出手用多种毒物攻向唐门试毒人，全都无效，反被对方真气震飞，百里东君及时出手将其救下，却被老者孙女秀儿热情追问身世婚配，狼狈逃回看台。

随后温壶酒登台仅轻点试毒人眉心，仍没能将其毒倒。

百里东君认出试毒人竟是南宫春水假扮，唐门众人震惊围堵，南宫春水坦然露出真面目。

南宫春水主动要求唐门唐灵凰与温壶酒联手用最强毒物对付自己，二人先后施出剧毒与唐门致命毒针，南宫春水强忍毒素反噬，始终屹立不倒，还请唐老太爷使出最后一招仙人抚顶。唐老太爷出手后，南宫春水终于力竭倒下。

场景转到蓬莱仙岛，南宫春水神魂神游至此，与清风掌门对弈叙旧。清风掌门看穿他是来告别，南宫春水坦言要去往一位女子心中，二人以茶、空碗代酒随性对饮作别，随后南宫春水身影在云海中缓缓消散。

*

唐门后院，百里东君守在南宫春水身边，已经守了整整一天一夜。

司徒雪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打坐。可她没有在打坐——她在南宫春水的幻境里。

幻境中云雾缭绕，天地间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司徒雪站在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中央，四顾茫然。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雪化了就是春水了。”

南宫春水从云雾中走出来，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不是笑，也不是严肃，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是春天里第一缕风吹过水面时的神情。

他看着司徒雪，看了很久。

司徒雪也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南宫春水也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雪。

然后幻境散了。

司徒雪睁开眼，看见百里东君正趴在南宫春水床边，抓着南宫春水的手，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