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来到了那扇熟悉又沉重的乌木大门前。
没有犹豫,他伸出手,用尽力气去推。门刚打开一条缝隙,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
前路被阻。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的年轻男子,正抱臂而立,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权力帮八王之中,以刀法迅疾狠绝著称的“刀王”兆秋息。
而在兆秋息身旁,左右各立着一排刀架。
“帮主正在休息,不见客。”
柳随风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刀,心中明了。
这不仅仅是守卫,更是一种态度,一种来自李沉舟的、无声的拒绝和界限。但他不甘心,他必须要见李沉舟一面。
“刀王,请让我见帮主一面……我只想问一句话,求他……原谅。之后,你要如何罚我,甚至杀我,柳五绝无怨言。”
*
屋内,与外间的肃杀截然不同。
沉舟居的内室温暖而静谧,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缠绵的气息。
宽大的床榻上,李沉舟依旧闭目躺着,一只手却占有性地揽在阿念的腰间。阿念其实早已醒了,外面轻微的推门声和隐隐传来的对话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是柳随风!他居然拖着那样的身体找来了!阿念心中一惊,随即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小心地侧耳倾听,听到柳随风虚弱却固执的请求,也听到了兆秋息冰冷的拒绝。
当听到外面传来“噌”的一声清脆嗡鸣——显然是刀王拔刀出鞘的声音时,她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阿念(这架势……不会真要打起来吧?就柳随风现在这风吹就倒的样子,别说刀王了,随便一个帮众都能撂倒他!这不是找死吗?)
她忍不住微微仰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李沉舟。
他似乎还闭着眼,呼吸均匀,但阿念能感觉到他揽着自己的手臂肌肉并未完全放松。
她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气音,带着点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撒娇意味,小声说:
阿念“师父~外面……好像是柳五公子来了,跟刀王对上了。他伤那么重,肯定不是刀王的对手……闹大了也不好,要不……我出去看看,帮他解个围?”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柳随风的危险处境可能引发冲突,又暗示自己出去是为了“解围”而非偏帮谁,更将决定权轻轻推回给李沉舟。
说话间,她温热的气息拂过李沉舟的耳廓。
李沉舟依旧没有睁眼,仿佛还在沉睡。但阿念能感觉到,在她说完话后,他揽着她腰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
门外,气氛已然剑拔弩张。
兆秋息拔出的是一柄狭长笔直的细刀,刀身雪亮,映着晨光,嗡鸣声清越而冰冷。
他将刀尖微微下指,对着柳随风,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那姿态已经表明了一切——逾越此线者,刀锋无情。
柳随风死死咬住牙关,咽下喉头的腥甜,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重复道:
柳随风“我只想见帮主一面……求他原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