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虽然扼着，力道却控制在一个令人不适但并未真正造成伤害的程度，更像是愤怒到极致却又强行克制的发泄。

柳随风“沈知念……青凤凰……你好，你真是好得很！”

柳随风“你三番两次，为了那个萧秋水，坏我大事！广陵一次，今日又一次！我部署良久，眼看便能逼出英雄令下落，甚至一举重创萧家……全被你毁了！”

阿念被他掐着脖子，说话有些困难，但眼神依旧倔强，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阿念“柳……柳副帮主……你的复仇……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方向？”

她的话仿佛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柳随风心中最偏执也最不容触碰的区域。

柳随风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分，却又在阿念蹙眉的瞬间松了些许。

柳随风被仇恨精心喂养、蒙蔽了双眼的盲目，让他将整个萧家视为不共戴天的死敌，将灭门浣花视为毕生必须完成的“正义”复仇。

而现在，这个他莫名在意、甚至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却一次次站在他的对立面，护着他要毁灭的目标，还将他固守多年的仇恨基石质疑为“错误”！

柳随风“你懂什么？！”

柳随风“萧家欠我的，必须血债血偿！任何阻碍我的人……都该死！”

他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杀意，但扼住阿念脖颈的手，却始终无法真正用上足以致命的力道。

阿念不再试图争辩，反而顺着他的力道仰了仰头，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讥诮：

阿念“好啊……好啊……那你掐死我算了！反正我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屡次坏你好事、不知好歹的叛徒！掐死我，一了百了，你再也没人碍事！”

她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紧绷。

柳随风僵住了。

月光下，女子纤细脆弱的脖颈就在他掌中，只要他稍一用力……可那股熟悉的、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心悸和抽痛再次袭来。

他看着她闭上眼时微微苍白的脸颊，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权力帮中的惊鸿一瞥，萧家内若有似无的暧昧，她狡黠灵动的眼神，甚至……那些他不愿承认的片刻温存。

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烦躁和无力。他猛地松开了手，将阿念往后推了一把。

阿念踉跄一步，扶着旁边的竹子站稳，捂着脖子咳嗽了几声，再抬眼时，眼中已无惧色，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柳随风背过身去，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漠，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柳随风“滚回你的萧家去。下次……若再敢阻我，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他身形一闪，如同融入夜色的一道白影，瞬息间消失在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阿念独自站在月光斑驳的竹林中，脖颈处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和微微的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