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的这些药,不过是饮鸩止渴,勉强维系着这具残躯,去完成他那整合武林、抵御外侮的庞大计划。
阿念压下心中一丝复杂的情绪,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娇憨的笑容,快步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
阿念“师父,药凉了就更苦了,让弟子来喂您吧。”
她不由分说地接过药碗,动作轻柔地舀起一勺,仔细吹了吹,才递到李沉舟唇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神态自若,仿佛之前那个胆大包天、借着系统任务爬了他床的“逆徒”根本不是她,也仿佛李沉舟那日在路上那句冰冷的“玩够了?”只是她的错觉。
她试图用这种撒娇和若无其事的态度,将那一页尴尬又危险的历史轻轻揭过。
李沉舟垂眸,看着唇边那勺褐色的药汁,没有立刻喝下。
他并没有配合她“粉饰太平”的意思。
就着她的手,他慢慢喝下了那勺药,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待咽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让阿念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李沉舟“那夜之事,”
他顿了顿,清晰地看到阿念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李沉舟“你,没有什么想对为师说的?”
阿念露出一副比刚才更加无辜、甚至带着几分茫然的表情,眨了眨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歪着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阿念“那夜?师父,您说的是哪一夜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舀起一勺药,递过去,试图用这种方式分散注意力。
阿念“是弟子前些日子值守,不小心在殿外睡着的那一夜吗?还是……更早之前,弟子练功不慎崴了脚,劳烦师父您送药来的那一夜?”
她仿佛真的在努力回忆那些无关紧要的夜晚,完全不明白李沉舟所指为何。
阿念“师父您也知道,弟子有时候是有些迷糊,记性也不大好。”
她微微嘟起嘴,带着点小女儿家的娇憨抱怨,
阿念“尤其是这段时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脑子就更不清醒了。若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做了什么惹师父不高兴的糊涂事,师父您大人有大量,直接告诉弟子嘛,弟子一定改!”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沉舟的神色。
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自己,仿佛在欣赏她这拙劣的表演,阿念心中更是打鼓。
她硬着头皮,继续将装糊涂进行到底,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阿念“师父,您是不是怪弟子这次在外面耽搁太久,没有及时回帮中复命?弟子知错了!实在是那萧家的情况太过复杂,弟子想着多打探些消息,也好为师父分忧,这才……”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李沉舟抬起手,轻轻挡开了她再次递过来的药勺。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阿念的心,随着那被挡开的药勺,猛地沉了下去。她知道,装傻充愣这一招,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恐怕是行不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