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宜春疯了似的推开侍卫,亲自将尸体抱下来。窈娘的身体还未完全僵硬,他抱着她跌坐在地,泪水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你怎么就这么……”话音未落便哽咽着说不下去,只能紧紧搂着尸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宋翰站在一旁,背对着众人,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院中槐树落了满地白花,混着宋宜春破碎的哭声,在暮春的风里显得格外凄惶。
阿辞这才惊觉,宋宜春对宋墨的嫌隙早有渊源——他竟在外养了外室。

“我刚得知父亲养了外室,说了她几句,她就……”
话未说完,宋宜春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渗血。
“你凭什么斥责她!”宋宜春指着他,眼眶赤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宋翰咬着牙,脸颊肿起,却倔强地不肯作声。
宋宜春扬手还要打,被宋墨一把攥住手腕。

“难道他不该说?”

“这事与你无关!”
宋宜春甩开他的手,
阿辞看着眼前景象,心中猛地一沉——同样是儿子,宋宜春对宋翰呵护备至,对宋墨却始终疏离。
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慌忙按住唇,不敢再深想。
母亲与你结发二十年,在外人面前看似恩爱,可她过世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悲痛。原来这些年,你的心早就给了别人,对母亲只有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语气轻蔑)也是,你这般自私怯懦的人,若不是对黎窈娘情深意重,怎会冒险养着她这个罪籍女子做外室——要知道,窝藏罪籍之人,可是要连累整个国公府的。


“她是罪籍又如何?轮得到你做儿子的指手画脚?”
“我只替母亲不值。”

*
片刻后,宋宜春被绑在柴堆的木架上,看着宋墨提着油桶走近,瞳孔骤然收缩:“你要烧死我?”他惊恐地嘶喊,“来人!世子疯了!”
但满院奴仆都低着头,无一人应答。火油顺着衣襟流下,

砚堂……好歹我们父子一场,你不能这么对我……
(打断)“所谓父子,不过是族谱上的几行字!”


“我是英国公!此事自有圣裁,你敢杀我?”
恰在此时,天边滚过一阵闷雷。宋墨握着火把的手顿住,他却趁机冷笑:

“我是你爹,天命难违——这是天理!”
雨点骤然落下,砸在宋墨凛然的面颊上。
(怒吼)“天道不公,我便替天行道!”

火油混着雨水从宋宜春衣襟流下,手中的火把也在雨幕中渐渐微弱。宋宜春见状更得意,

“天不让我死。你娘若还在,怕是也舍不得我死呢!”
“你还敢提她!”宋墨双目赤红,血丝几乎要爬上眼瞳。

“我心里只有舒窈一人!娶蒋惠荪不过是利益算计,她和她生的你——都是我的耻辱!”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破宋墨最后的理智。他狠狠掷下熄灭的火把,拔出佩刀便朝宋宜春砍去。就在刀锋即将落下时,一道身影猛地撞入雨幕,用手掌硬生生攥住了刀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