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

在前写天。

碎云宫的夜色被烛火晕染得有些昏黄，她正欲去书架上取一本话本解闷，却无意间碰落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匣子落地，“啪”的一声脆响，盖子摔开，露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谢婉儿弯腰拾起，信封并未封口，她好奇地抽出一看，只见上面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决绝的力道，只写了一行字：

“阿羽，保护好我们的女儿。”

“阿羽……”

谢婉儿轻声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在信纸上无意识地摩挲，脑海中飞快地搜寻着关于这个称呼的记忆。

宿主，这应该是写给潇羽的。

北国褚王不是叫潇羽，字子羽。

“你分析的不错，也不能看到就是呀！”

在这时。

“六公主！”

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贴身侍女青碧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一把夺过谢婉儿手中的信笺，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谢婉儿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淡：

“青碧姐姐，这信是谁的？那个‘阿羽’又是谁？”

青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在眼眶打转。

“六公主……奴婢不是有意隐瞒。”

青碧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哭腔，“这信……是娘娘临终前交给奴婢的。”

谢婉儿心头一跳，原来小七说的是真的，谢婉儿脑海里关于那位早逝的生母，她所知甚少。

“娘娘走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这封信，她让我一定要收好，说这是关乎六公主生命。”

“奴婢当时不知道这信该怎么寄给他，不知道他在哪。

奴婢不知该往何处投递，只能将其藏起。”

如果被别人发现，这可是死罪。

……

娘娘在没进宫前，就与那位唤作‘阿羽’的公子相好。只是后来……那位公子突然消失了，再无音讯。

娘娘进宫没多久怀孕了，娘娘不忍心，就与皇上冒险设局。

谢婉儿沉默了。

原来如此

谢婉儿心里沉思：原来母妃很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路，就是没能寄出这信。

“青碧姐姐，起来吧。”

“这信我拿着，我知道寄给谁。”

青碧不可置信看着六公主，她看着她是以往那个活泼的公主，但现在看有带着不属于孩童的语气。

……

碎云宫的后门处，谢景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身旁跟着一名的随从。

“二哥”

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谢景转头看去，只见一名粉雕玉琢的小丫鬟提着食盒跑了过来。

这小丫鬟梳着双丫髻，穿着粗布衣裳，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灵动劲儿，正是换了一身下人装扮的谢婉儿。

谢景看着自家妹妹这副古灵精怪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宠溺：

“怎么穿成这样？”

“这样才不容易被人发现嘛。”

谢婉儿冲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若是被别人知道，我私自出冷宫，会有麻烦。”

谢景失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鬼机灵。走吧，墨风，把东西拿着。”

那名唤墨风的黑衣随从面无表情地接过食盒，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的声响。

谢婉儿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要找个机会，用特殊的渠道，把这封信的内容透出去。

“小七，你能做到吧！”

“当然！”

“二哥，”

谢婉儿放下车帘，笑得一脸灿烂，“我们要去吃糖葫芦！”

谢景笑着点头：“依你，都依你。”

谢婉儿嘴里叼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小松鼠。

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乱转，一会儿被捏面人的摊子吸引，一会儿又被卖花灯的铺子勾了魂。

“二哥，快点！”谢景无奈地跟在后面，谢婉儿像只出笼的小鸟，在人群中穿梭。

“二哥我要这个！”

谢婉儿在一家名为“酥香斋”的糕点铺前停下，指着那晶莹剔透的桂花糕。

“好，墨风，去买。”

谢景熟练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