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国边境,黄沙漫卷。殷墨兰琪身披玄甲,勒马立于烽火台,远眺北疆防线。
数月之前,天狼国悍然进犯北疆,烽火燃遍大地。十七郡王随帝君一同奔赴战场,共御强敌。
连绵战火中,十七郡王所率骑兵如利刃,直插天狼国军队侧翼。
黄沙被马蹄踏得飞扬,喊杀声震碎冷月。
当他率军突入一处隘口时,竟撞见天狼国营地中央,一抹银白身影——莱莎公主。
莱莎公主不同于天狼国普通将士的粗犷装扮,她身着银白轻甲,勾勒出修长身姿,黑发扎了数条辫子束于脑后,黑眸在暮色里泛着清冷光。
她本在调度粮草,骤见十七郡王率军杀至,眼中闪过意外,旋即抽出腰间软剑,翻身跃上战马,“星月国的人,倒有几分胆量。”
十七郡王勒马止步,玄甲在沙暴里泛着冷光,“天狼国无故犯境,本郡王奉令讨贼,阁下若退去,可保全须眉。”
话落,他长枪一横,枪尖映着血色残阳,似要把这战地的肃杀,都钉进莱莎公主眼底。
莱莎公主却笑了,笑声混着风沙,“讨贼?星月国的嘴,和你们的箭一样硬。”
她纵马冲向十七郡王,软剑如银蛇缠向他长枪。
兵器相交的瞬间,十七郡王只觉这位女兵招式刁钻,竟非寻常闺阁之流,当下收枪旋身,枪杆扫向她战马。
莱莎公主借力跃起,软剑在半空划出弧光,却被十七郡王长枪挑开,“我说姑娘,无谓挣扎。”
可莱莎公主偏不,落地又攻,黑眸里燃着不服输的火,“你叫什么?本公主记住星月国勇士的名字,也算不冤。”
十七郡王皱眉,长枪攻势未缓,“原来是位公主,十七郡王,奉命诛敌。”
“胡说,十七郡王是你的身份,不是你的名字。”
“想知道我的名字,我偏不告诉你。”
沙暴里,两人身影交错,莱莎公主数次险象环生,却越打越笑,“郡王枪法,配得上这漫天黄沙。”
十七郡王只当她疯癫,手下更不留情。
可当他一枪震得莱莎公主软剑脱手,却见她望着自己,紫眸波光流转,“我叫莱莎,你若杀我,便是天狼国的罪人。”
十七郡王长枪停在她咽喉一寸处,“天狼国罪人,是你们犯我边境,烧杀掳掠!” 说罢,收枪勒马,“带回去,交帝君发落。”
莱莎公主被缚于马上,望着十七郡王背影,风沙里,他玄甲猎猎,身姿如松。
她忽然笑出声,“十七郡王,你倒真是块硬石头。”
十七郡王充耳不闻,率军押着莱莎公主往营地回返,暮色渐浓,沙暴未歇,可莱莎公主望向他的眼神里,那簇小火苗,却悄悄燃起来——她见过无数天狼勇士,却没见过这般刚正又倔强的人,偏生这倔强,扎进她眼里,拔不出来了。
回到营地,箫郡王听闻擒获天狼公主,又惊又喜,“十七,你这趟可是大功!”
十七郡王却神色淡淡,“不过尽本分,这公主狡黠,当心她使诈。”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异动,竟是莱莎公主挣了绳索,又摸了把匕首,直闯中军帐。
众人惊起,十七郡王迅速挡在箫郡王身前,长枪直指莱莎,“你找死!”
莱莎公主却把匕首一扔,紫眸灼灼,“我要和你说句话,就一句。”
帐内静得能听见风沙撞帐的声响,箫郡王使个眼色,将士们退下。
十七郡王冷着脸,“公主有话,速速道来。”
莱莎公主盯着他,“我在天狼国,见过的男人都只懂哄我、让我,可你不一样……”
话未说完,十七郡王长枪一震,“公主自重!两国交战,本郡王无意听这些。”
莱莎公主被他呵斥,却不恼,反而笑,“你越凶,我越觉得有趣。”
十七郡王皱眉,“押下去,严加看管!”
待莱莎公主被拖走,箫郡王撞撞他肩膀,“这公主,莫不是对你……”
十七郡王瞥他一眼,“五哥,战局当前,莫要开这种玩笑。”
可十七郡王自己也没察觉,往后的日子里,每当风沙掠过帐角,他总会想起那抹银白身影,还有她望向自己时,炽热又荒唐的眼神——只是他不知道,这战场初遇的纠葛,往后还会在黄沙里,缠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枝节。
这场仗不知持续了多久,天狼国终于撑不住,修书求和,不仅送上丰厚的赔礼,还献上了两位和亲公主。
这和亲公主里其中一位便是莱莎,帝君知道莱莎公主对殷墨兰琪有意,便赐婚于他们。
可十七郡王早已心有所属,便是谏议大夫之女高莹莹。
十七郡王虽话语抗拒过娶莱莎公主为正妃,但帝王之命不容违抗,娶她不过是为保边疆安定、换取两国和平的无奈权衡。
璟王府朱漆大门悬着烫金红绸,十七盏宫灯映得红毯如熔金。
十七郡王玄色婚服广袖垂地,跨火盆时,靴底火星溅在莱莎茜素红裙上——这是天狼国最尊贵的婚服纹样,她执意要穿来嫁他。
礼官唱喏声里,他执秤杆挑盖头,红绸簌簌滑落,撞见她紫眸映着满厅灯火,笑得比穹顶鎏金蟠龙还张扬:“郡王这秤,可要称称我对你的心意?”
宾客哄笑,他却垂眸掩住眼底涩意,指尖将秤杆攥出褶皱,如攥住这场身不由己的婚约 。
婚房红烛摇曳,茜素红帐幔垂落,将两人身影笼在暖光里。
莱莎扯掉繁琐金步摇,乌发泼在织金枕上,黑眸亮得惊人,伸手拽住十七郡王玄色婚服下摆,仰脸笑:“往后,你可算成了我的人。”
十七郡王垂眸盯着那截茜素红裙边,喉结滚了滚,声线哑得像碾过砂砾:“公主,这是帝王恩旨……”
话没说完,莱莎已扑上来,银白臂钏撞得叮当响,将他按在雕花榻上。
她黑眸在烛影里忽明忽暗,指尖顺着他婚服盘扣游走:“我不管什么恩旨,如今你在这房里,是我的夫君。”
十七郡王攥紧袖中玉佩——那是高莹莹在他出征前塞给他的平安符,温润触感硌得掌心发疼。
他偏头避开莱莎凑近的脸,烛火在侧脸投下阴影:“莱莎,你该明白,我……”
“明白!”莱莎突然咬住他喉结,银牙轻磕肌肤,疼得他倒抽气,“我明白你心里有人,可我会让你记住,陪你过洞房花烛的,是我莱莎。”
帐幔里红烛泪扑簌簌落,十七郡王望着帐顶蟠龙刺绣,听着莱莎渐渐放软的语调,只觉这身婚服重得要把人压垮,而心底那点为高莹莹留的清明,正被茜素红一寸寸蚕食 。
后来,莱莎公主和姐姐莱雅公主是天狼国的细作,并非真正的嫡亲公主的身份,被凤念艺识破,璟王念着夫妻一场,为她求情,求皇兄饶她一命所无果。
多年后,璟王府外一位老妇人带着一个五岁的小男孩跪在雪地里,原来当年凤念艺念在她们曾是母亲南华国人,请求帝君饶她们一命,可惜只能救下她,救不了她的姐姐了。
秘密将她送往北疆自己的宜贫居,让她隐姓埋名安心生活在此,只是帝君殷墨初却下令,让她永世不能回京。
离开柳都后一个月,莱莎发现自己怀里璟王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她生下孩子独自抚养到五岁。
可天有不测风云,孩子五岁那年,她思念成疾,久治不愈,离开了人世,托付邻居带着信物前往柳都璟王府,这孩子是他的,他会认的。
看到老妇人手中的镯子,璟王一眼就认出,那是他赠予莱莎唯一的生辰之礼。
璟王此话一出,帝君殷墨初却冷然驳斥,认为皇室血脉绝不可轻易冒认。璟王无奈之下,只得提议以滴血验亲来验明正身。
结果揭晓,那孩子果真是他的骨肉。
然而,璟王妃高莹莹虽自幼体弱多病,多年来无所出,却对这孩子甚是喜爱。她同意将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视如己出。唯有如此,这孩子将来才能名正言顺地承袭璟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