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旧照片里的脸
慕白英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她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张林小夕画的符号。X,被荆棘缠绕。易烊千玺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到她的脸色,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杯子放在她手边,在她身边坐下。
“我想去一个地方。”她突然开口。
“去哪?”
“我妈那里。”
易烊千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林婉清住在城郊一栋老房子里,自从上次绑架后,李敏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慕白英到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浇花。看到女儿,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
“瑶瑶?你怎么来了?”
慕白英走过去,扶住她。林婉清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那双和慕白英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
“出什么事了?”
慕白英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符号的纸。
“妈,你见过这个吗?”
林婉清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退后一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水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妈?”慕白英扶住她。
林婉清的嘴唇剧烈地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盯着那个符号,眼睛里满是恐惧,那种恐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原始。
“你见过。”慕白英说,不是疑问。
林婉清点了点头,慢慢蹲下去,捡起那个水壶。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水壶又掉了。她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妈!”慕白英蹲下来,扶住她的肩膀,“到底是谁?”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满是泪水。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三十年的恐惧和愧疚。
“是你爸。”
慕白英愣住了。
“林正业?他不是……”
“不是林正业。”林婉清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你的亲生父亲。不是林正业。是另一个人。”
慕白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听我说。”林婉清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颤抖得厉害,“我嫁给林正业之前,有过一个男人。那个人,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慕白英。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一棵大树下,笑得温柔。他的眉眼,和慕白英一模一样。
“他叫沈万城。沈万山的亲弟弟。”
慕白英的呼吸停滞了。
“当年,沈万山杀了我的第一任丈夫,抢了沈家的家产。沈万城为了帮我报仇,潜进沈万山的公司,偷了他的犯罪证据。可他还没出来,就被沈万山发现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沈万山打断了他的腿,把他关在地下室里,折磨了整整一年。那一年,我每天都去看他,给他送饭,给他擦身。后来,我怀了你。”
慕白英的手开始颤抖。
“沈万山知道后,大发雷霆。他要把你打掉,是沈万城跪下来求他,用那批古董换你的命。沈万山答应了,但条件是——沈万城永远不能见你,永远不能认你。”
她看着慕白英,目光里满是愧疚。
“你出生后,沈万城就消失了。我以为他死了。后来林正业出现,说要保护我,娶了我。我以为……我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她捂住脸,泣不成声。
“可沈万山没有放过我。他一直在暗处,一直在看着我们。若兮被他害了,小夕被他关了,你也被他追杀了这么多年。他恨我,恨沈万城,恨你们所有人。”
慕白英坐在冰冷的地上,握着那张照片,手指剧烈地颤抖。
沈万城。她的亲生父亲。沈万山的亲弟弟。
那个在暗处看着她的人,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X,不是别人,是她亲生父亲。
“他还活着?”她问。
林婉清点了点头。
“他一直活着。只是不敢见你。他怕沈万山知道,怕连累你。”
慕白英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笑得温柔的男人。
“他在哪?”
林婉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些年,他偶尔会托人给我带信,但从不说自己在哪里。”
慕白英站起来,把照片装进口袋。
“我要去找他。”
“瑶瑶!”林婉清拉住她,“你不能去!沈万山虽然死了,但他的人还在!他们会杀了你的!”
慕白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妈,他是我爸。他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林婉清看着她,看着那双和沈万城一模一样的眼睛,眼泪不停地流。她松开手,点了点头。
易烊千玺走过来,轻轻握住慕白英的手。
“我陪你。”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好。”
走出院子时,李敏正等在门口。她的脸色很凝重,看到慕白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慕女士,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慕白英停下脚步。
“沈万山死之前,留了一封信。是给你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慕白英接过来,拆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慕白英,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走进了更大的陷阱。你亲生父亲沈万城,才是真正要你命的人。他当年用古董换你的命,是为了什么?为了那批古董里藏着的东西。那东西,比古董值钱一万倍。他养了你这三十年,就是在等这一天。”
慕白英握着那封信,手指微微颤抖。
沈万城要她的命?不可能。他为了她,跪下来求沈万山,被打断腿,被关了一年。他怎么会要她的命?
易烊千玺看完信,脸色也变了。
“白英……”
“我不信。”她打断他,“我要亲自问他。”
她转身,朝车上走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X:
“慕白英,你妈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沈万城。你的亲生父亲。”
“想见我吗?三天后,老地方。一个人来。”
“记住,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事。别带外人。”
慕白英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易烊千玺走过来,想看那条消息,她收起了手机。
“他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个笑得温柔的男人,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反复闪现。
她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她的命。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三天后。
慕白英一个人来到那个老地方。那是一座废弃的钟楼,矗立在郊外的荒野上,周围是一片枯黄的草地。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哀鸣。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去。
钟楼里很暗,只有高处几扇破窗户透进几缕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和铁锈的气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中央时,她停下了。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很瘦,很高,头发花白,拄着拐杖。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深陷,但那双眼睛,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和她一模一样。
沈万城。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温柔,温暖。
“瑶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长大了。”
慕白英看着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眼泪涌了出来。
“爸。”
那一个字,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湖面上。
沈万城的身体剧烈一颤。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我不配。”他低下头,声音颤抖,“我不配做你爸。”
慕白英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那只手,冰凉,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痕。
“你配。”她说,“你一直都配。”
沈万城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三十年的思念,全部补偿在这一抱里。
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风吹过,钟楼里响起一阵悠长的回声。
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
远处,易烊千玺站在荒野上,望着那座钟楼,望着那扇破窗户里透出的光。他的眼眶也红了。
李敏站在他身边,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他在里面?”
易烊千玺点了点头。
“要进去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让她自己处理。”
他转过身,朝车子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望着那座钟楼。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有些刺眼。
他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暖。
而在钟楼里,沈万城松开慕白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把钥匙。
“这是那批古董里真正藏的东西。”他说,“比古董值钱一万倍。”
慕白英接过那把钥匙,握在手心里。
“是什么?”
沈万城看着她,目光复杂得难以言喻。
“是你姐姐若兮的遗言。”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沉。
“她死之前,留下了一段录音。那段录音里,有沈万山所有犯罪的证据。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还有你真正的身世。”
慕白英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是你女儿?”
沈万城摇了摇头。
“你是。但你的母亲,不是林婉清。”
慕白英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的亲生母亲,是沈万山的妻子。沈万山杀了她,把她扔进海里。你是我从海里救出来的。”
他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愧疚。
“你不是林家的人。你是沈家的人。你是沈万山的亲生女儿。”
窗外,阳光突然暗了下来。
风吹过,钟楼里响起一阵诡异的回声。
慕白英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钥匙,一动不动。
远处,易烊千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猛地转身,朝钟楼冲去。
但门,已经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