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第五十九章：暗处的种子

慕白英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沈万山被捕后的第三天，她把林念从医院接出来，安顿在苏婉家。林小夕和沈牧言住在隔壁，两扇门挨着，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能听到。易烊千玺在客厅打地铺，说是要守着她们，被慕白英瞪了一眼，还是笑嘻嘻地铺好了被子。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睡了八个小时。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突然坐起来检查门窗。醒来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被子上。易烊千玺已经买了早餐回来，小米粥、包子、小咸菜，摆了满满一桌。

“早。”他站在门口，逆着光，笑得像个孩子。

她也笑了。那是她这些年来，第一次真正地、毫无负担地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念的身体恢复得很快，脸上的肉长回来了，眼睛也有了光。她叫慕白英“小姨”，叫易烊千玺“小姨夫”，叫得顺嘴又自然。林小夕开始学着做饭，虽然味道一般，但每次都很认真地摆盘。沈牧言在楼下找了份保安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总会带一束花，有时给林小夕，有时给慕白英，有时给林念。

“花店打折。”他总是这么说。

没人信，但大家都笑。

慕白英以为，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那些让人夜不能寐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直到那天傍晚。

她去医院做最后一次复查。易烊千玺陪着她，两人从医院出来，沿着街边慢慢走。夕阳把整条街染成金色，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他牵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暖。

“白英。”他突然开口。

“嗯？”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他的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点害怕。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们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笑容，比夕阳还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慕白英，恭喜你。沈万山死了。——X”

她的笑容凝固了。

易烊千玺看到她的脸色，拿过手机，看完那条消息，脸色也变了。

“沈万山死了？”

她点了点头，拨通了李敏的电话。

“沈万山怎么了？”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李敏低沉的声音：

“今天下午，他在看守所里死了。心脏病突发。”

慕白英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是心脏病？”

李敏没有说话。

“监控呢？”

“坏了。”李敏的声音更低了，“他死前半小时，那层楼的监控就坏了。”

慕白英闭上眼睛。

和林正坤一模一样。看守所，心脏病，监控故障。

“他背后还有人。”她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们查到一个线索。沈万山死前一天，见过一个律师。那个律师，和林墨的律师是同一个人。”

慕白英睁开眼睛。

“那个人呢？”

“消失了。和上次一样。”

慕白英挂断电话，站在街边，望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易烊千玺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

“白英……”

“我没事。”她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觉得……这场游戏，好像永远没有尽头。”

他把她抱得更紧。

“不管有没有尽头，我都陪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回到苏婉家时，林小夕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到两人的脸色，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慕白英把手机递给她。

林小夕看完，脸色也变得苍白。

“又是心脏病？”

慕白英点了点头。

林小夕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

“瑶瑶，”她突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慕白英看着她。

林小夕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万山关我的那些年，除了林正坤和林墨，还有一个人来过。”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沉。

“谁？”

林小夕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戴着面具，从不说话。但他每次来，都会在墙上画一个符号。”

她走进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慕白英。

纸上画着一个符号。那是一个字母，被一圈荆棘缠绕着。

X。

慕白英盯着那个符号，手指微微颤抖。

“他来过多少次？”

林小夕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至少十次。每次来，都会在我身上做记号。”

她卷起袖子，露出胳膊内侧。那里，有一排细小的疤痕，每一个疤痕都是一个字母——X。

慕白英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轻轻抚摸着那些疤痕，每一道都像刻在她心上。

“姐……”

林小夕放下袖子，握住她的手。

“别哭。我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她看着慕白英，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瑶瑶，那个人，还会来的。”

慕白英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知道。”

窗外，夜色降临。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个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任务完成”的消息，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转过身，墙上挂着一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棵大树下。和沈万山之前拿出的那张，一模一样。

他举起酒杯，对着照片轻轻碰了一下。

“婉清，你的女儿，比你当年聪明多了。”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慕白英。她站在医院门口，夕阳照在她脸上，她笑得很暖。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下一行字：

“下一个，该你了。”

他把照片放进抽屉里，关上灯。

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那栋公寓楼的某个房间里，慕白英突然从梦中惊醒。

她坐起来，大口喘气。易烊千玺也被惊醒，连忙打开灯。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没事。做了个噩梦。”

他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去。

“什么梦？”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梦见一个人，站在黑暗里，看着我笑。”

他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在。”

她点了点头，躺下来，闭上眼睛。

但这一夜，她再也没有睡着。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洒下一地清冷的光。

而在那片光里，一个影子，正缓缓移动。

它穿过街道，穿过花园，穿过那扇没有锁的门。

它停在她的床前，看着她。

然后，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睡吧，”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等你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慕白英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沉沉睡去。

窗外，月亮又躲进了云层。

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