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虎穴孤影
三天的时间，像一场缓慢的凌迟。
慕白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见任何人。易烊千玺每天站在门外，从清晨到深夜，听着里面偶尔传出的脚步声，心像被放在火上烤。林婉清来过几次，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抹着眼泪离开。
第三天清晨，门开了。
慕白英走出来，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像淬过火的刀锋。
易烊千玺站在门口，看着她。
“准备好了？”
她点了点头。
他走上前，紧紧抱住她。那个拥抱很长，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感觉到他压抑到极致的恐惧。
“白英，”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活着回来。”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答应你。”
她松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很深，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易烊千玺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他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来。
李敏在楼下等着。看到她出来，迎上去。
“按照你的要求，没有报警。但我们的人会在外围待命。如果有危险，立刻发信号。”
慕白英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郊外开去。窗外的风景越来越荒凉，高楼变成平房，平房变成田野，田野变成荒山。最后，车子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园区前。
“就是这里。”李敏指着前方那片破败的厂房，“以前的化工厂，废弃十几年了。里面地形复杂，小心。”
慕白英下了车，抱着那个装满古董的箱子，朝厂房走去。
身后，李敏的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远处。
厂房很大，到处是锈迹斑斑的设备和堆积如山的废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霉烂和铁锈的气息，令人作呕。慕白英穿过一条条狭窄的通道，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走到深处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四周堆满了废料桶。空地中央，放着一把破旧的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被绑在椅子上，头发披散，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沾满了污渍。她的头低垂着，一动不动，像一具失去生命的玩偶。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紧。
“若兮？”
那女人没有反应。
她正要冲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急，妹妹。”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阴冷的笑意。
慕白英猛地回头。
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慢慢踱到她面前。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林正坤。
“等你很久了。”他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箱子上，“东西带来了？”
慕白英盯着他，冷冷地问：
“若兮呢？”
林正坤笑了。他朝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走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张脸露出来的瞬间，慕白英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若兮。
那张和她们姐妹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脸上满是污渍和伤痕。她的眼睛半阖着，目光涣散，像是已经失去了神智。
“姐……”慕白英的声音颤抖了。
若兮的眼珠动了动，艰难地转向她。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
“瑶……瑶……”她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慕白英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冲过去，却被林正坤抬手拦住。
“别急。先让我看看货。”
他伸出手。
慕白英死死盯着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林正坤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翻看着那些古董。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不错，都是真的。”他站起来，看着她，“你比你爸诚实。”
慕白英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放人。”
林正坤笑了。那笑容，阴冷，残忍，像猫戏弄老鼠前的慵懒。
“放人？当然会放。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玩个游戏。”
他拍了拍手。
几个黑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围住了慕白英。其中一个递过来一把刀，放在她面前。
“你姐姐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林正坤慢悠悠地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她被我关了这么多年；因为你，她被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你是不是该替她受点苦？”
慕白英盯着那把刀，没有说话。
“很简单。”林正坤指了指自己的脸，“划一刀。你划一刀，我就放她一根手指。划十刀，我就放她一只手。划够二十刀，我就放她走。”
若兮的眼睛猛地睁大，她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但被绑着，什么都做不了。
慕白英看着那把刀，看着若兮，看着林正坤那张阴鸷的脸。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把刀。
“不……不……”若兮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瑶瑶……不要……”
慕白英握着那把刀，抬起头，看着林正坤。
“说话算话？”
林正坤的笑容更深了。
“当然。”
慕白英深吸一口气，把刀抵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她的手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就在这时，厂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影从黑暗中冲出来，猛地撞向林正坤！
林正坤被撞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看清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你——”
易烊千玺站在他面前，浑身是汗，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林正坤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好，好，都来了。”他拍了拍手，更多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他挥了挥手，那些黑衣人朝两人冲过去。
易烊千玺挡在慕白英前面，挥舞着铁管，拼命抵挡。但他一个人，怎么挡得住那么多人？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慕白英也被抓住，按在墙上。
林正坤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们太天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抵在若兮的头上。
“现在，我让你们选——”
他看看易烊千玺，又看看慕白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另一个，陪她一起死。”
“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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