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死神的请柬
天亮了。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金色。慕白英靠在易烊千玺肩上，一夜没睡。那条消息还亮在手机屏幕上——“下次，我会亲自来”——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她心里。
易烊千玺的手始终握着她的，一夜没有松开。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的僵硬。他在怕。但他什么都不说。
周警官的人来得很快。上午八点，两辆黑色越野车停在楼下，几个便衣迅速控制了周围。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眼神锐利。
“慕女士，我是李敏，周警官的同事。从现在开始，由我负责你们的安全。”
慕白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易烊千玺扶着她站起来。一夜的煎熬让她双腿发软，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出那间差点成为她坟墓的房间。
楼下，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李敏拉开车门，护着两人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慕白英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小楼。
三楼那扇破碎的窗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车子驶离小镇，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田野、村庄、远山，像一幅幅模糊的水彩画。慕白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易烊千玺的手一直握着她的。
“睡一会儿吧。”他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她摇了摇头。
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疯女人的脸，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那诡异的笑容。还有那条消息，那个“K”，那个躲在暗处的恶魔。
李敏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慕女士，有件事需要告诉你。林晓雪——就是昨晚那个女人——在押解途中试图自杀，现在在医院抢救。她嘴里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说要见你。”
慕白英睁开眼睛。
“她要见我？”
李敏点了点头。
“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有严重的妄想症。但她坚持说有重要的事必须亲口告诉你。关于林正坤。”
易烊千玺握紧她的手。
“别去。”他说，“可能是陷阱。”
慕白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去。”
易烊千玺看着她，眼眶泛红。
“白英……”
“她已经被抓了，能有什么陷阱？”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而且，如果她真的知道林正坤的下落，这是唯一的机会。”
易烊千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变了。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女人。她已经是那个可以保护自己的人。
“我陪你去。”他说。
她点了点头。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市第一医院门口。李敏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来到一间重症监护室门前。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女人。
林晓雪。
她的脸苍白得像纸，眼睛半阖着，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张脸，那张和慕白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诡异。
李敏推开门，示意他们进去。易烊千玺想跟进去，被慕白英拦住。
“我一个人。”
他愣住了。
“她在外面等着就好。”她说，“有些话，我想单独问她。”
易烊千玺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慕白英推开门，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她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林晓雪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空洞，涣散，但在看到慕白英的瞬间，突然亮了起来。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知道你会来。”
慕白英站在床边，没有靠近。
“你要说什么？”
林晓雪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和昨晚那种诡异的笑不一样，是一种慕白英看不懂的表情。
“知道吗？我恨你。”她说，声音很轻，“从小我就恨你。因为你，我才被林正坤收养；因为你，我才被整成这个样子；因为你，我才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慕白英没有说话。
“但后来，我不恨了。”林晓雪继续说，“因为我发现，你比我更惨。你被亲生父亲抛弃，被养父保护却不知道真相，被易烊千玺伤害了七年，被我们这些人一次次追杀。你比我惨多了。”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病态的怜悯。
“所以我想帮你。”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沉。
“帮我？”
林晓雪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
“那个抽屉里，有一封信。林正坤写给你的。”
慕白英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信封，上面只写着一个字：慕。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慕白英：
玩够了吗？
沈牧之是我杀的，林晓雪是我安排的，你养父也是我杀的。若兮的死，也是我让沈牧之动的手。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这才刚刚开始。
下一个，是你妈。再下一个，是你那个表妹。再再下一个，是易烊千玺。
一个一个来，慢慢玩。
对了，你姐姐若兮，其实没死。她一直在我手里。
想见她吗？
三天后，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带上那批古董。
如果报警，如果带人，你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K”
信纸从慕白英手中滑落，飘在地上。
若兮没死。
若兮还活着。
在那个恶魔手里。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晓雪。林晓雪躺在病床上，脸上挂着那种病态的笑。
“惊喜吗？”她说，“你姐姐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只是……活得不太像个人了。”
慕白英冲上去，一把揪住她的衣领！
“她在哪？！”
林晓雪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在笑。
“你……你去了……就知道了……”
慕白英盯着她，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那疯狂的笑，手指微微颤抖。
门被推开，易烊千玺冲进来，拉开她。
“白英！冷静点！”
慕白英被他拉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看着林晓雪，看着那张病态的脸，脑海里一片混乱。
若兮没死。若兮还活着。
她要去救她。
必须去。
林晓雪躺在床上，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光芒。
“去吧，”她说，“去送死吧。反正你死了，我就是唯一的慕白英了。”
她笑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最后变成一阵疯狂的嘶叫。
易烊千玺拉着慕白英冲出病房，把门关上。那笑声被隔绝在门后，却还在两人耳边回荡。
李敏走过来，看到慕白英苍白的脸，皱起眉头。
“怎么了？”
慕白英把信递给她。
李敏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是陷阱。你不能去。”
慕白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是陷阱。”
“那你还去？”
“若兮在她手里。”
李敏沉默了。
易烊千玺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
“我陪你去。”
她摇了摇头。
“不行。他说了，只能一个人。”
“那就报警！”
“报警了，若兮会死。”
易烊千玺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怕失去她。真的怕。
慕白英抬起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等我。”她说，“我会回来的。”
他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地流。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那个吻，很长，很深，像是要把一生的温柔都给他。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着他。
“等我。”
她转身，跟着李敏朝电梯走去。
易烊千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窗外，阳光正好。
但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