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妤柠看到有光从威尔特的身体里渗出来——金色的、温暖的、带着生命力的光,像是一条被从地下挖出来的泉水。那些光从威尔特的胸口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钻进了威尔逊的身体里。
威尔特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发紫,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叫,但没有任何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威尔逊闭上了眼睛,仰起头,像是在享受一场盛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苏妤柠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快乐,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接近“贪婪得到餍足”的、餍足的贪婪。
当最后一缕光从威尔特的身体里被抽走的时候,威尔特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没有死。
但苏妤柠觉得,也许死对他来说更好。
威尔逊睁开眼睛,低头看着地上的威尔特,嘴角微微上扬。

威尔逊:哥
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

威尔逊: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对吧?
画面在这里断了。
苏妤柠猛地睁开眼睛,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滴在锁忆盒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看到了什么?
朱志鑫问。
苏妤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到了威尔逊夺走他哥哥天赋的那一天。

她说
看到了他怎么做的,看到了——他哥哥倒在地上的样子。

贺峻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团光,那团正在慢慢变暗、慢慢消散的光。

里面还有其他记忆。
他说

不止这一个。我们需要全部看完。
苏妤柠点了点头,但她的手还在发抖。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像囚徒一样被困在北郡山上
白天赶路,躲避威尔逊的人的追杀;晚上打开锁忆盒,一个接一个地看威尔逊的记忆。每一个记忆都像是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剖开威尔逊的人生,把那些被掩盖的、被修饰的、被美化的部分全部剥离,露出里面最原始的、最赤裸的黑暗。
他们看到了威尔逊如何在父亲死后,利用那本黑皮书上的阵法,一次又一次地从那些天赋异禀的孩子身上剥夺魔法,把那些天赋转移到大家族指定的人身上。
“够了。”

苏妤柠看完这些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愿意再看

再看一个。
贺峻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说够了。


再看一个。我看到了线索。
苏妤柠睁开眼睛,看向贺峻霖。他的脸在锁忆盒发出的微光中显得很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但他的目光还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冷静到近乎冷漠的专注。
什么线索?


下一个锁忆盒的位置。
贺峻霖把锁忆盒调到那一段记忆的开头,重新播放。
画面里,威尔逊站在一个苏妤柠从未见过的地方。那是一个山谷,谷口有两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着扭曲的符文。谷里很暗,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只露出头顶一线天空。地上长满了苔藓和蕨类植物,空气潮湿而阴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贺峻霖关掉了锁忆盒。
那是什么地方?


妖精谷
妖精谷?

苏妤柠重复了一遍
那是什么地方?


北郡山再往北走,在北诺森郡,一个被妖精族占据的山谷。
贺峻霖说

传说那里有妖精族的圣物,但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因为妖精谷不是谁都能进的——谷口有妖精设下的谜题,只有解开了谜题的人,才能进入山谷。
朱志鑫的脸色变了:

谜题?

妖精族的谜题。
贺峻霖的语气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平静

不是靠武力能解开的。要靠脑子。
苏妤柠看着朱志鑫。朱志鑫也看着她。
所以我们需要去妖精谷。

苏妤柠说。

需要。
贺峻霖说

但我们需要先甩掉威尔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