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上的星星很亮。
苏妤柠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上全是泥,脸上的血痕和泥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她活着。
他们三个都活着。
苏妤柠朱志鑫,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苏妤柠你姐姐……她还在。
朱志鑫躺在她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朱志鑫嗯。
他说。
苏妤柠我们还会回去的。
朱志鑫嗯。
苏妤柠我们会把她救出来的。
朱志鑫没有再回答。苏妤柠侧过头看他,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水光,那些水光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泥泞的草地。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朱志鑫的手很凉,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苏妤柠丁程鑫,你还能回丁家吗?
丁程鑫最好还是先避避风头,观察一下威尔逊会不会对丁家有动作。
苏妤柠那你要不要先回璇玑夫人那里养伤?
丁程鑫算了,别让母亲知道我受伤了,平白无故让母亲担心
苏妤柠那你……
丁程鑫我跟你们去塔拉看看
苏妤柠?
丁程鑫我还从没去过,现在正好去养伤。
看着苏妤柠震惊的样子,他居然觉得有意思,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丁程鑫怎么了?不欢迎?
丁程鑫还有心情挑眉逗她。
苏妤柠。。。
苏妤柠哪里的话?当然欢迎。
他们回到塔拉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妤柠一瘸一拐地走进大门,小北第一个看见了他们,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龙套小北:朱哥!苏姐姐!
他尖叫着跑过来
龙套小北:你们怎么了?谁打你们了?
朱志鑫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然后把小北拨到一边,继续往前走。苏妤柠想跟上去,但她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走了两步就跪在了地上。
龙套小北:苏姐姐!
小北又尖叫起来。
岚姨从药房跑出来,阿洛从图书馆跑出来,奥德里奇老师从办公室跑出来。整个塔拉被小北的尖叫声吵醒了,所有人都跑出来看。
苏妤柠被抬到了药房。岚姨用剪刀剪开她被血浸透的袖子,看到肩膀上的伤口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套2岚姨:这是诅咒魔法的伤。
岚姨的声音很低
龙套2岚姨:被诅咒咒文击中的。
苏妤柠想起那道擦过她耳朵的咒文——那道咒文没有打中她的耳朵,而是击中了她的肩膀。她当时没在意,但现在她知道了,那是一道诅咒咒文,正在慢慢侵蚀她的身体。
苏妤柠能治吗?
苏妤柠问。
岚姨沉默了一会儿:
龙套2岚姨:能,但需要时间。
苏妤柠点了点头。她不在乎需要多少时间,只要还能治就行。
丁程鑫被安排在另一间房间里。他的手臂被岚姨用夹板固定住了,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伤口。他躺在那张窄窄的床上,看着塔拉的天花板——那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灰色的石头和岁月的裂纹。
塔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来这里。
在艾德尔赫斯的课堂上,塔拉被描述为“黑魔法师的巢穴”、“白魔法的敌人”、“必须被消灭的存在”。但他在塔拉看到的,不是黑魔法师,而是受伤的人——被白魔法师伤害过的人。
他想起了转化室里的那些容器,想起了被泡在液体里的那些孩子,想起了苏妤柠对他说的那句话:
苏妤柠那些孩子已经死了。或者生不如死
他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锅煮开的水。他想到了自己的家族——丁家,九大家族之一,白魔法界的支柱。如果朱志鑫从转化室里带出来的那些证据是真的,如果那些“接收方”里真的有丁家的名字——那他的父亲、他的叔伯、他的祖父,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他们都知道那些孩子被抽走了天赋,被变成了空壳。
他们都知道。他们没有阻止。
丁程鑫的眼眶热了。
他没有哭。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久到他都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但他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在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丁程鑫睁开眼睛,看见苏妤柠站在门口。她的肩膀被绷带缠得厚厚的,左手用纱布吊在胸前,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痕。
丁程鑫你怎么下床了?
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哑。
苏妤柠来看看你。
苏妤柠走进来,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苏妤柠岚姨说你的手臂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丁程鑫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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