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程鑫没想到会在璇玑坊看到苏妤柠。
那天他照例来看望母亲。璇玑夫人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是生病,而是丁家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想让她继续为他们做事,她不肯。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让步。丁程鑫夹在中间,能做的不多,只能尽量多来陪陪母亲。
他走进璇玑坊的大厅,发现苏妤柠坐在餐桌前。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旅行斗篷,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但她比之前瘦了,颧骨的轮廓比记忆里更明显。
丁程鑫停下脚步。
丁程鑫苏妤柠?
苏妤柠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丁程鑫觉得她已经知道他要来了。
苏妤柠丁会长
她说
苏妤柠好久不见!
丁程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上次他见到她,是在惩戒大厅门口,当时他对她说“我对你很失望”。那之后,他听说她去了塔拉,听说贺峻霖去找过她,听说她已经变成了黑魔法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知道,看到她还活着,他心里有一个地方松了一下。
丁程鑫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问。
苏妤柠来看望夫人
苏妤柠说
苏妤柠顺便等你。
丁程鑫在她对面坐下。璇玑夫人从厨房端了茶出来,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放下茶杯就走了。
丁程鑫等我做什么?
丁程鑫问。
苏妤柠没有立刻回答。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丁程鑫面前。
丁程鑫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是威尔逊的“净化”记录。但不是全部的——苏妤柠和朱志鑫讨论过,不能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给他看。太多太快,会让他觉得这是伪造的。所以要一点一点地给,让他自己去发现、去追问、去相信。
丁程鑫看了几分钟,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苍白。
丁程鑫这是什么?
苏妤柠威尔逊的‘净化’记录。
苏妤柠说
苏妤柠过去八年,他以‘净化黑魔法污染’的名义,从魔法界各地带走了一批天赋异禀的孩子。这些孩子再也没有出现过。
丁程鑫的手指在纸上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些纸是真的。
丁程鑫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妤柠信不信由你
苏妤柠你可以回去查,看我们有没有骗你
丁程鑫“们”?还有谁?
苏妤柠其他人不能告诉你,但是里面包括璇玑夫人
丁程鑫???
丁程鑫皱起眉毛,还是不愿意相信
丁程鑫母亲!
丁程鑫站起来想寻找璇玑夫人。
璇玑夫人阿程,虽然我希望你可以保住丁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但是喂不希望你继续蒙在鼓里助纣为虐
璇玑夫人站在厨房门口,面露难色。
丁程鑫母亲?你是说这些都是真的?
璇玑夫人是,而且真相远不止这些……
丁程鑫…….
丁程鑫你怎么会有这个?
作为这一代继承人中的翘楚,丁程鑫很快分析出来事情的首尾,但警觉如他还是带有疑惑。
苏妤柠一个朋友给我的。
苏妤柠说
苏妤柠“他姐姐就是被威尔逊带走的其中之一。他找了八年,一直在找她。”
丁程鑫沉默了。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看完,然后放下,抬起头看着苏妤柠。
丁程鑫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苏妤柠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没有想过丁程鑫会这么直接地问。她以为他会质疑、会怀疑、会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但他没有。他只是在看完那些纸之后,问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沉重的问题: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苏妤柠我想让你帮我们找暗室。
苏妤柠说
苏妤柠暗室在艾德尔赫斯地下的某个位置。我们需要进去,找到证据——证明威尔逊在做什么,证明那些孩子在哪里。
丁程鑫看着她,看了很久。
丁程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很低
丁程鑫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整个魔法界都会震动。
苏妤柠我知道。
苏妤柠说
丁程鑫你可能会被追杀。后半生都活在躲避杀手的恐慌中!
苏妤柠我知道。
丁程鑫你可能会死。
苏妤柠我知道。
苏妤柠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但丁程鑫听出了里面的那个小小的颤抖
苏妤柠但那些孩子已经死了。或者生不如死。如果没有人去做这件事,他们会一直被这样对待下去。未来还会有人受到他们的迫害!
苏妤柠就让这件事在我这里终止吧!
丁程鑫闭上了眼睛。
他在合计这件事的可信度和完成度以及前因后果,他想他确实可以去查查这件事,来印证一下苏妤柠的话是真是假,有没有欺骗的成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