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进晚餐

傍晚，大礼堂的餐厅里人声鼎沸。

新学期的第一顿晚饭总是最热闹的。各院的学生从四面八方回来，聚在一起交换假期的见闻。有人去了远方的魔法圣地旅游，有人在家苦修了一整个假期，还有人——像苏妤柠这样——在某个神秘的地方度过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假期。

刘耀文已经占好了位置，在靠窗的角落，两个人，不多不少。苏妤柠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餐厅里的人很多，但苏妤柠总觉得有目光在往这边飘。不是她的错觉——蒙特利尔和克莱多的学生都在偷偷看他们。刘耀文是克莱多的风云人物，苏妤柠也是八卦漩涡中心的常客，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刘耀文你瘦了。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

苏妤柠愣了一下：

苏妤柠敖子逸不是说我胖了两斤吗？

刘耀文他骗我的。

苏妤柠……所以你是让敖子逸帮我称体重了？还是你直接问他了？

刘耀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表情很淡定：

刘耀文我问的。其实你没胖也没瘦，但我觉得你瘦了。

苏妤柠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怎么连她胖了瘦了都要打听？

刘耀文我走了以后的假期过得怎么样？

刘耀文换了个话题。

苏妤柠挺好的。

苏妤柠说

苏妤柠在璇玑坊学会了很多东西。

刘耀文比如？

苏妤柠比如怎么用月光煮茶，怎么让花在冬天开花，怎么——怎么判断一个人说的是不是真话。

刘耀文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刘耀文那你能判断出来吗？我现在说的是不是真话？

苏妤柠你说了什么？

刘耀文我说——你瘦了。这是真话。

苏妤柠低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耳根有点热。

她想起璇玑夫人说过的话：刘耀文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他只是不问，因为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她会说的。

苏妤柠刘耀文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苏妤柠那天在千面巷……那些黑袍人，还有那个和我对峙的人——你真的不能告诉我那些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吗？

刘耀文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刘耀文不是不能告诉你，是我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苏妤柠你不清楚？

刘耀文我知道那是什么场合，知道那些人是谁，但我不清楚全部。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刘耀文苏妤柠，有些事情我现在没法跟你解释，不是因为我信不过你，是因为我自己都还在弄明白的过程中。等我弄清楚了，我会告诉你的。

苏妤柠看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迹。但她什么都没找到——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得让她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苏妤柠好。

苏妤柠我等你。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比早上在宿舍楼下的那个大了一点，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阳光的、没有秘密的男孩。

刘耀文吃饭吧

他说

刘耀文菜凉了。

苏妤柠低下头，开始认真吃饭。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餐厅里的人渐渐散去，但两个人坐在角落里，谁都没有急着走。

晚上，苏妤柠回到宿舍，从行李箱最里层翻出了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

那是敖子逸送给她的双面镜，专门用来和他联络的。镜框是银色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敖”字。苏妤柠对着镜子说了一声“敖子逸”，镜面像水面一样荡开涟漪，几秒后，敖子逸的脸出现在了镜子里。

苏妤柠你是不是把我的行踪都告诉刘耀文了？

敖子逸他问我，我就说了。怎么了？

苏妤柠你什么时候成了他的眼线？

敖子逸我不是他的眼线，我和他也算从小认识，是朋友。朋友之间互通有无，这叫情谊。

苏妤柠你信不信我把你上次在璇玑坊偷吃夫人藏起来的点心的事情告诉她？

敖子逸……你狠。

敖子逸但你不会的，你是我朋友。

苏妤柠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敖子逸怎么补偿？

苏妤柠想了想

苏妤柠以后刘耀文再问你什么，你先跟我说一声。

敖子逸翻了个白眼：

敖子逸你们两个人的事，能不能别把我夹在中间？我很难做人的。

苏妤柠你不是人，你是魔法师。

敖子逸……苏妤柠，你信不信我把双面镜摔了？

苏妤柠你舍不得。

敖子逸……行吧行吧，我答应你。

苏妤柠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放下双面镜，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有月光照进来，落在枕头旁边，像一小片银色的湖。

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后天晋级试炼的报名就要截止了，再往后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但此刻，她什么都不想想。

她只是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一个没有梦的睡眠。

假期结束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