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遍清洗结束,男人才终于看清了那些发丝原本的色泽。墨氿宇呢?他全然沉浸在洗发的愉悦之中,心神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竟一时忘却了其他的一切。片刻之后,他骤然回过神来,猛然想起师父手上的猫爪伤还未痊愈。
墨氿宇师父!
墨氿宇这一声吼,又响又急,宛如平地惊雷在耳边骤然炸开。那正为他擦拭头发的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震得一个哆嗦,手中的毛巾也随之停在半空,仿佛时间在这一刻短暂凝滞。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立刻应了一声,声音中却还夹杂着几分被惊吓后的细微颤抖,显得格外真实而慌乱。
墨氿宇从小凳子上轻快地跃起,毫不犹豫地将男人的手捉在掌心,目光专注地端详起来。那道猫爪留下的伤痕映入眼帘,周围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晕,虽看似并无大碍,却像一根细针般刺进了墨氿宇的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难过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男人怎么了?眼底为何泛红?师父真的无碍,倒是你,为了给师父采药,双手都被划伤了吧?所以啊,师父真的没事。
或许连墨氿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的眼底映出男人手上的伤痕时,已因焦急而泛起了红色。然而,这个男人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墨氿宇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掠过师父的伤处,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男人几次三番地试图将手抽回。为何?只因那触碰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痒意,如同羽毛轻拂心湖,搅得他心底一阵阵涟漪,令他坐立难安。
男人师父真的无恙,氿宇。今日你让师父发觉了一件事情……
墨氿宇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墨氿宇何事?
男人我们之间的情谊很深哦……
墨氿宇一时没能回过神来,他轻轻一怔,随后说道。
墨氿宇情谊?(又过了一小会儿)没听懂……
男人男人终究没忍住,手轻轻抬起,朝墨氿宇的额头弹了个脑瓜崩,动作虽轻,却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他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道:“笨!这不就是师徒情嘛!”声音里透着一股笃定,仿佛世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显而易见的答案了。
墨氿宇此刻方才如梦初醒,思及自己方才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种种举动历历在目,忍不住低头轻笑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仿佛刚刚的经历已化作一缕轻烟,飘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迹。
墨氿宇师父,徒儿心中满是愧疚,想要向您诚恳道歉。方才,徒儿竟全然忘了您手上还有伤,还让您长时间将手浸在水中为我洗头发。此刻想来,真是懊悔不已,对不起,师父,真的十分对不起……
墨氿宇这年轻人倒是真给忘了,洗头发这事,可是那男人主动提出要帮他的啊。如此细微之处,本该在记忆里留下痕迹,却不知为何被他抛诸脑后,仿佛那主动伸出援手的善意与举动,都被时光悄然掩埋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