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微凉

萧索的风吹动绯盏若草色的衣袂，苍穹之下兵刃铮然相撞发出清脆响声，手中长枪被击落斜插进地面，绯盏一甩手双掌掌心相对凝结起元素力攻向摩拉克斯。

金色护盾环绕在周身，抬掌间巨型天星从云层坠落而下与其元素力相抵消，骤然掀起刺目光亮照彻天地。

绯盏不由抬臂护在面前凤目微眯，祂与摩拉克斯相斗三天三夜胜负未分，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初显颓势，长发随风飘扬时，绯盏蓦然生出几分不真实感，甫一分神整个人就被摩拉克斯自半空中击落，半跪于地狠厉抬眸。

摩拉克斯随之落地垂眸俯视绯盏，沾染了鲜血岩枪枪尖森寒直指绯盏脖颈。

胜负已分。

摩拉克斯“还要负隅顽抗么。”

骤然听见熟悉的嗓音，绯盏当即惊醒，睁眼时看到的却是纱质的床帐，雕花镂空窗棂将院落中的景色框起来，依稀能看见满天繁星。

旷野寂静落花飘香，夜间的风微凉，似乎将这些前尘旧梦中的铁锈腥吹散了些，绯盏静静地望着窗外出神，一时未能入睡。

忽听门外脚步声响起，绯盏看了不看，阖目半分起身相迎的意思都没有，背对着来人开口就下了逐客令。

绯盏“难为帝君这个时辰还来看我，可惜我今日身子不适，还请回罢。”

摩拉克斯自顾自进了房间，与绯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假意寒暄。

摩拉克斯“今夜风声大了些，就知你一定睡不好，适逢我也无眠，索性来同你叙旧。”

摩拉克斯“风卷春寒，殿下长乐无极。”

风卷春寒，笼中知骤暖。

这是绯盏在被囚于此间的第一个春时所作的词，被摩拉克斯撞见后还承了祂几句不知几分真几分假的赞赏。

修长的指撩开早已被放下的床帐，掌心握住绯盏的肩头，顺着脊背渐渐向下滑去，勾住了腰间的绫罗腰带。

薄纱从肩头滑落时绯盏骤然一惊，抬肘击向摩拉克斯却被其稳稳托住，下一秒温热的吻就落在了白皙的脖颈。

绯盏背对着摩拉克斯跪坐在床上，双手手腕被其握住动弹不得，素白的发披散在脊背。

绯盏“你何苦如此折辱我。”

在绯盏刚刚被囚时，曾独自坐于院中喝得酩酊大醉，借着醉意将自己的情愫诉与摩拉克斯，******。

「风卷春寒」一句自此成为祂们之间约定俗成的暗号，用以诉诸爱意。

然而绯盏仍然因战败而不忿，也不愿听摩拉克斯唤她“殿下”。

还是在这种时候。

绯盏“凤凰一脉的确不再辉煌，这个称呼自然也不必再唤，徒惹人伤心。”

身后人似乎是低笑了一声，随即托起绯盏纤瘦的腰肢跨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其肩头佯装成亲昵的样子。

摩拉克斯“那你说…该如何称呼才是。”

绯盏不由闷哼一声握紧了环在自己腰间带着神纹的岩臂，强作镇定反唇相讥道：

绯盏“我有自己的名字。”

话音未落绯盏身子就状似要蜷缩起来，却被卡住腰提起又坠回原地，像是身子被抛向云层又坠下地面，正要开口唤摩拉克斯时惊呼一声，唇齿间字句破碎被逼出了哭腔。

在转身正对摩拉克斯时绯盏腿根已经开始发颤，浑身过电一般将手搭在其肩头。

细密的吻落在红色的小痣上，温柔而缱绻与其动作形成对比，绯盏瞳孔骤缩浑身大幅度颤抖，脖颈往后仰起。

摩拉克斯“绯盏，你族中长辈是如何唤你的？”

摩拉克斯“囡囡？”

不由握住床头栏杆阖目压抑着恐惧低声喘息以调整状态，手背青筋顶起手背薄薄一层皮肤，指尖用力到失血泛白，薄唇在这时终于不再显得刻薄，微微张开以便呼气，隐约能够看到细软的红。

绯盏“摩拉克斯…够了。”

绯盏唇齿间溢出的低泣几乎变了调，原本一曲《凤求凰》名动天下，此时却如笼中囚鸟，蕴了水汽的眸子剜了罪魁祸首一眼，反而痛得弓起身子，眸光开始涣散。

绯盏艰难启唇堪堪吐出一句：

绯盏“摩拉克斯，我恨死你了。”

极其危险的姿势，绯盏整个人被笼罩在摩拉克斯身形之下愈发显得单薄，低喘一声笑道。

摩拉克斯“爱也是你，恨也是你。”

绯盏“摩拉克斯，你也有私心。”

绯盏“你把我当什么，你豢养的画眉么。”

终于感受到不合时宜的微凉时，绯盏抓握栏杆的手卸了力道，终于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个念头是摩拉克斯俯首时生出的：那个神明在吻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