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就像被固定的木偶,被困在柱子旁,背对那张充满肮脏与罪恶的喜床,日日夜夜亲耳听到那些令人作呕的事情发生……什么也做不了。
林淡一开始也疯了一样挣扎着,想扑过去救她,可她根本动不了一点,只能被动见证了这桩恶行的发生……
怎么可以这样?
这一瞬间她共情了谢清棠的恨。
死不了,逃不了,每天只能作为一个禁脔,被人惦记侮辱……
谢清棠……
林淡闭眼,眼角落下泪。
一连半个月,日日如此。林淡听得麻木,谢清棠也麻木了……直到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孩子。
啪!啪!啪!
尔后向夫人开始指使人压着着谢清棠跪着,然后让老妇一巴掌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美名其曰“管教儿媳”。
“下贱胚子!”
“不知廉耻的东西!”
“给我狠狠地打!”
他们欺她、辱她、怨她、恨她、折磨她,在她反抗的时候更加恶毒……
林淡仿佛就是真正的谢清棠,那些巴掌、恶毒的话、粗糙的木棍都像是挥在自己身上一样……
终于在一个月夜,林淡的视角跟着她来到向颂安的碑前,她看着他们押着谢清棠跪在碑前磕头,之后让她穿上鲜艳的嫁衣,戴好凤冠霞帔,最后将她生生钉进上好的棺木里!
“你们向家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们——”
林淡忽然变成了那个被窒息感笼罩的女子,在黑漆漆的棺木里无助地拍着棺盖,十指的指甲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可怖的血痕。
“谢清棠……”
林淡一直在哭喊她的名字。
原来这才是那个悲惨女子的最后结局……
画面一转,林淡脱离那窒息的感觉,得以出现在他们填土埋棺的现场,大口呼吸着,眼眶红得滴血。
“谢清棠!”
林淡疯了一样抢过他们手中的铁锹,去刨那些刚刚填实的新土,那些人不知为何慢慢消失不见,徒留她一边哭一边奋力去挖棺材。
怎么可以对你这么残忍?
谢清棠你去杀了他们吧……
你活过来去杀了他们吧?
如果没有人帮你,就自己去吧?
谢清棠……
女鬼静静站在林淡的身后,血泪滴下……
如果,如果当时也有人肯来救自己……该多好……
可惜……都是该死的!
棺木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具已经腐朽的枯骨。
她不该留在这。
林淡脱下外袍将骨头捡起来,包好,带着朝谢家的方向走去。
“谢清棠,我送你回家吧。”
我知道,你的诅咒一定应验了,他们终会得到报应!
你这么爱自己的家人,临死都没能再回去,即使这里只是幻象,即使这里只是一段回忆,你也一定很想回去对不对?
林淡捧着包着白骨的外袍往前走,一股寒意如影随形,她能感受到那个女子一定亦步亦趋,像之前的自己一样跟在后面……
“对不起,救不了你。”
林淡将白骨埋在谢府的花园里,轻声开口。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阿弥唎哆……”一段往生咒从她口中念出,蕴含无限怜惜。林淡不是圣人,她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林淡!”
一回头就看见伤痕累累的黑瞎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他的墨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蒙得严实的黑色布条。
他来到林淡身边,没有询问她在做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