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想着想着，怀中的萧羽猛的几个哆嗦，睡梦中平缓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小七，吸气，再吸，呼气。”萧瑟有节奏地引导萧羽理顺气流。
萧瑟第二日醒，是被萧羽的咳嗽声扰的。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萧羽斜在轮椅边上，努力撑起半边身子，整个人却瘫软在地上不住咳嗽，一洼一洼的血吐出来。
萧羽无力地垂着头喘气，喉咙发出了破风箱的声音，越喘，越咳。
他的手死死抓着心口，用力地捶向那个被刀子豁口的地方。
“别、别看我。”
萧瑟把他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他已是半身沁汗半身染血。
萧瑟半披斗篷，掩盖了生人气息，急匆匆把人送往鬼市医房。
从此，有了第二个主人的农舍，被萧瑟另外开辟出了药圃。
萧瑟大半的时间精力都花在研究如何控制草木早早生长，而萧羽喜欢坐在半步阶上，伸手够掉灵芝草刚抽出的嫩芽。
“小七！”
每次萧瑟发现萧羽在做小动作，一贯装出的吊儿郎当又回到一本正经。
萧羽喜欢萧瑟一本正经的样子，所以他又总是爱去招惹萧瑟生气。
有那么一次，萧瑟真的生气了。
他轻轻地打掉了萧羽作怪的手，佯装生气，离去。
月明星稀，雪岭的罡风顺着山峰刮了下来，吹打地屋外的篱笆发出顿顿的响声。
萧瑟忙完了一天的活计，分好了药材。
他端着熬好的药汁进屋，却没有看见萧羽挨着墙壁拿着诗书点头打盹。
萧瑟跑前跑后跑到了草药圃里，萧羽安安静静靠在木屋墙上对着满园的药草，脸上一坨烫人的红色。
萧羽醒来后，拒绝萧瑟的接触，也拒绝萧瑟的药。
萧瑟记得那天他失控了，他逼着萧羽喝药，强迫他入睡修养。
那天的萧羽呛着声，眼眶微红，不经意间一滴透明划过。
他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他不拖着六哥了。
那晚萧瑟的手一直没离开过萧羽的背。
而萧羽在那之后便一副怏怏的姿态。
就算萧瑟剪了满园的药草芽也于事无补。
他们心知肚明，他彻底坏掉了。
“六哥来到这里，跃过了深深的雪岭，是为了大家说的解毒珠，对吗？”
萧瑟不说话。
“六哥会把他带回去的，对吗？把他带到山的那边。”
萧瑟哭了。
萧羽想笑，却笑不出来，他乏力地靠躺在萧瑟怀里，挤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六哥真窝囊。
星辰漫天，迎着风长的草药顺着萧瑟的控制开出了漂亮的小花。
萧羽望着天上微弱闪耀着的一颗星星，期期艾艾。
“六哥，把我化了吧。把我和珠子一同带回去。你看，我快熄灭了。”
“我不该跑到雪山里的，不该让六哥九死一生一趟带我回家。六哥不会让我被别人碰的，对吗？”
星星忽明忽灭。
萧羽不说话了。
夜，晚风清凉，拂动萤火去追逐柳絮。
萧羽倾身，贴近萧瑟，他凑过去亲昵的蹭了蹭萧瑟的脸，一个动作花掉了他大半的力气。
最后，他顺着萧瑟心脏的部位向下，枕在萧瑟的腿上，沉沉睡去。
有颗星星，灭了。
那晚，萧瑟守着萧羽的身体，孤坐院前，看了一晚上的月。
也是那晚，一把长剑劈开雪峰，凄凉的剑气直冲虚空。
萧瑟没有丝毫得到支援的喜色。
他只是抱着无声无息的萧羽回了房，像他还有声息爱作弄人的时候一样。
天明，凄凉城主协同他的师妹走入雪山深处。
天明，雪山之上的雪山飘起了带有浓重药草焚烧味的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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