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醒醒。”
大师兄的声音。
萧瑟醒来,虚弱地望向周遭。
又是这个山洞。
只是这次,地面上,涌漫着诡异的血雾,经久不散。
萧瑟顺着唐莲的碗叶,喝了几口烘暖的雪水。
唐莲还是在一旁一个劲儿地添柴,不同的是,这次,他搅动石碗里化开的雪水,半吊在火堆的石碗之上,是一片认不出来的大扇叶,蒸汽缓缓上升,凝聚,顺着叶粗壮的经脉而去,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木质罐里。
萧瑟垂敛眼睫,有气无力地出声。
“你不是大师兄。”
那个唐莲模样的男人并没有丝毫表现。
萧瑟苦涩地认命道:“我亲手葬的他。我知道,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你分明就是唐莲,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这些都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服自己,是相信你是,还是不是。”
嘘。
唐莲做了个噤声动作,嘴唇开合。
“他来了。”
无边的血色侵袭每一个角落,唐莲将斗篷盖在萧瑟身上,确保他被遮蔽在蓬草之下。
“唐莲,萧楚河来过你这里吗?”一个稚嫩到无邪的童音糯糯问。
“唐莲,你不出声,是不愿意让我找到你的好兄弟?”这个声音,就是前两次在血雾里朝着他桀桀的家伙。
“唐莲,你该知晓,本王没有多大耐心。”
噗通一声,萧楚河知道,那是唐莲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的碰撞声。
“你的好兄弟,难道就愿意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你跪在本王面前挨毒鞭?还是你,宁愿挨鞭子也要护着他?唐莲,你已经死了。本王才是你的主子!”
鞭响、呼吸声,交杂在一起。
“咳咳。”一切随着这声止不住的猛咳结束,自称本王的孩童气急败坏地离开,走前生气地朝着地上的木罐子狠狠一踢。
罐子伤到了他的脚,他跳着脚,又气又骂,不甘心地走了。
木罐子倒在萧瑟的身侧,流淌出的蒸凝水还温热。
唐莲掀开遮包萧瑟的巨大斗篷,那斗篷一经他手,立即变幻,成了寻常大小。
萧瑟被挪到了另一边。
孤身倚靠石壁,望着唐莲出去,又回来。
许久,唐莲才记起来,自己点了萧瑟的穴道。
“大师兄,到底怎么回事,他们呢?那个小孩……是谁?”
唐莲机械添柴,并无作答的意思。
待到萧瑟眼皮受耐不住,他才有了开口的意思。
“萧瑟,我死在了那天。”
唐莲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在暗河手里,也清楚记得自己飘飘忽忽没能飘到话本里的阴曹地府,却飘到了一处雪岭幽深之处。
他遇见了自称是鬼王的小孩。
鬼王每次出行必有猩雾相随。
血,无穷无尽的血,铺天盖地的腐糜。
鬼王望着他,弹弹红色的衣袖,斜着嘴角,嘲讽道:“唐门子弟唐莲,雪月城的大师兄,也不过如此。入不了那鬼门关,暂居在本王的地盘,你该作我的仆从。等你来日进鬼门……”
“进鬼门会怎样?”萧瑟追问。
唐莲看向山洞之外无尽的黑夜,自嘲道:“进鬼门,去轮回。我,死后,不过是个孤魂野鬼。我要赎罪,萧瑟,你也一样,你已经死了,你也要赎罪。”
萧瑟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加粗了不少,他分明还能感受到自己的肉体,如此的鲜活,怎么在昔日故友口中,就死了……
“从你们踏进这个山开始,你们,就都死了。”唐莲目色怆然,“你们和我不一样,我是已死之人,要靠赎罪待以脱身,而你们,尚有生还的机会。萧瑟,大师兄我,尽力了。”
“怎么可能?”
“萧瑟,他每天都会去找你们。记住,你出去之后,会遇见两个人。有一个是真的,另一个是假的。真的可能是假的,假的也可能是真的。千万,别让假的那个,发现你还活着。”
“我不明白,大师兄。”
唐莲摇摇头:“我不能说再多了,萧瑟。最后一句,你答应我,你不会忘记,这是最重要的。”
“什么?”
“不能让真的那个死掉。”
“……”死掉,会怎么样……萧瑟被唐莲的目光镇住了,他从没有在大师兄脸上见过如此诡异的神情。
“真的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都死了。”唐莲说完,地上血色的雾升腾,跳动的火焰吞噬了枝条,猩如蛇杏的血汽吞掉了形、象扭曲的唐莲。
下一章:无心寻到温泉眼处遇见在水边戏水的赤衣童子,雷无桀与司空千落朝叶若依求救的方向搜寻,遇见一个与因宫变失败而自尽的赤王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他们一行要寻找伙伴离开雪山,一个要找到自己丢失的眼睛……
而此时,萧瑟走出山洞猜测寻找的人,发现唐莲留下的斗篷的隐身作用。看见鬼王与无心同行,隐身尾随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