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如果是别人,你也会救吗?
会。

温芙没有丝毫犹豫,随即又弯起嘴角,补充道∶
可在那个时间…我遇到的是你…

薛洋心里的坚冰似乎被这温柔的话语消融了一角。

对不起…

还有谢谢你。
自那日松口后,薛洋的日子便被一股喧闹的暖意填满。
一天午后:
阿洋,你看,我拿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
这是我央求温叔叔给我带的话本子。


话本子?

那不过就是一些无聊的人写的故事而已…
要你管!

我跟你说…这本可好看了…!


好看在哪?
这本书讲的可是——

侠客单枪匹马救全城百姓的故事!

她手舞足蹈的模仿侠客挥剑的动作:时而抬手劈砍,时而侧身躲闪,小脸上满是认真,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唰——看我一剑制敌!

温芙猛地抬手,胳膊肘却不小心撞到桌沿,桌上的青瓷茶杯晃了晃,差点摔落在地,薛洋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茶杯,指尖碰到冰凉的瓷壁,忍不住皱了皱眉:

安分点,摔了杯子有你哭的。
哼。

温芙吐了吐舌头,非但不收敛,反而膝盖蹭着软垫挪到薛洋身边,她指着话本上侠客的画像,说道:
阿洋!你说侠客是不是都很厉害?

能飞檐走壁,还能打败好多坏人!

薛洋被她突如其来的凑近惊得愣了愣,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她眼里纯粹的憧憬晃了神,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才含糊地应了声:

应该是吧。
真的吗?!

那我以后也要像那些剑客一样厉害!

薛洋看着她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颊,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笨蛋,剑法哪有那么好练…

小心到时候剑都拿不稳。
我才不会!

我肯定能练好!

而且一定会和话本里的剑客一样厉害!

温芙梗着小脖子反驳,把树枝握得更紧了。
到那时,不管谁欺负你!

我都会用剑指着他,说‘不许动我的朋友’!

就像话本里的侠客保护百姓一样的保护你,好不好?

薛洋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活了这么大,见惯了人心险恶,从来都是自己躲着别人的恶意,在无人处舔舐伤口,还没有被谁这般郑重地放在“想保护”的位置上过,他看着温芙清澈的眼眸,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别过脸,只闷闷的说了一句:

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不管,我就要保护你!


无聊。
薛洋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
他甚至想,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那些仇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可命运却好像在捉弄他一样,就在薛洋刚刚走出过去的阴霾时,变故突生。

哟,这不是薛洋吗?
为首的是温晁身边的跟班温启。

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也配待在温氏宗门?

就是,凭你也配跟在大小姐身边?
薛洋的最恨别人提他的身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滚。

怎么?还想动手?
温启嗤笑一声,冲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兄弟们,给这野种点颜色看看!

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温氏撒野的!

可…可他…毕竟是大小姐护着的…

怕什么!大小姐现在又不在。
听到这话,几个温氏弟子立刻围了上来,剑光带着凌厉的寒意,直指他的胸口,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显然是存了置他于死地的心思。
“唰——”
阿洋!

下一秒,一声轻微的、压抑的闷哼,在他耳边响起。

芙芙…
不许你们欺负阿洋!


芙芙…你…
温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努力地对他笑了笑,那笑容虚弱得像风中摇曳的柳絮:
阿洋…我…我终于保护到你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来。

大,大小姐?!
为首的温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芙芙!

为什么…为什么…!
薛洋目眦欲裂,猛地伸手将她抱住,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温热的鲜血沾湿了他的衣衫,烫得他皮肤发疼,也烫醒了他所有的理智∶
那把剑本该刺进他的胸口才对…!
阿洋,不要哭…


芙芙!对不起!
温启原本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恐惧而收缩,嘴唇哆嗦着∶

是你!都是你!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大小姐怎么会受伤!

你们找死!
旁边的两个温氏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地看着薛洋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他的心口。

大,大小姐?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之后惨叫声便接连响起,处理完这些,他一把扔掉佩剑,再次冲到温芙身边,将她紧紧抱进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芙芙…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明明能够躲开的…你为什么这么傻…

为什么要救我…你明明可以不用这样的…!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温芙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擦掉他脸上的眼泪∶
阿洋…别难过…

这一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薛洋紧闭的心扉。
原来温芙的陪伴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她的保护也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她就这样硬生生闯进了他布满阴霾的人生。
然而,他怀里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他只能拼命地跑,拼命地祈祷,祈祷那抹照亮他灰暗人生的阳光,不要就此熄灭。

芙芙…!

( 红着眼眶 )所有人都可以骗我!

唯独你不行!我只有你了!
是你说…要一直陪我的…!我相信了的…!
你不能有事…你绝对不能有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