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庆北举了一路的伞,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下坠,实在是太累了,他看见痛得皱眉的严楠楠,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往她跟前靠了靠,遮住大半边呼啸而过的风。
严楠楠看着被淋湿的小胖,和抓住伞柄直颤抖的手,心里觉得暖暖的。
他是个双眼皮,眼睛很圆,鼻头肉肉的,鼻梁像耸立的山,很高很挺,如果瘦下来应该也是一个帅小伙吧。
“小姑娘,你家在哪?”
“就在前面,谢谢阿姨,谢谢你。”
她指了指前面的房子,歇了一路,总算能下地,娘俩看她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才重新启动盛满了水的三轮车返回家去。
朱庆北也在身体快要虚脱之前回到了沈府。
深红色地毯被他们身上落下的水晕染成暗红色。
“脱鞋,脱在外面,赶快去洗澡,不要把地板弄脏。”
因为这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家。
“怎么不见你跟时冬一起回来,他人呢。”
“啊,他在挑生日礼物呢。”
“真的?”
“昂。”
胖姨扫视着朱庆北,看他挺直腰板,脸也没有变得红扑扑,在确定他应该没有撒谎之后,开始做起了家务。
留下急得直跺脚的朱庆北。
……
梁说跑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沈时冬终于追上她,挡在她面前说:“别急,我陪你一起找。”
梁说听不见,因为她把助听器放进了口袋,因为有分量,所以不用担心丢了的时候没法儿察觉。
沈时冬在她眼前挥挥手,做着些奇怪的手势,虽然梁说曾经学过手语,但她可不具备你比划我猜的能力。
地面上出现星星点点的雨滴,天气变成晴转多云,两个人回忆着走过的路,但山路崎岖变幻莫测,他们总是想起来上条忘记下一条,只能摸索着往回走。
雨渐渐落得更快了些,打在树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和刺骨的风来了场即兴的交响乐,叮叮当当,他们来不及欣赏,只是步履匆匆地往前赶。
“要不然算了吧,这钱我来帮你付。”
梁说红着眼眶别过脸,他不知道这一张红色的钞票需要她妈妈花多久才能挣来的,她不需要别人的施舍和馈赠,她讨厌别人的同情,即使知道是出于好心好意。
她在自责。
她抹干脸上的雨水,这糟糕的天气乱了她的脚步也扰了她的情绪。
沈时冬僵住身子,才发现自己刚刚说的话会对家庭清贫却自尊要强的梁说带来了伤害,于是默默地走到一边。
梁说回头寻找沈时冬,看他的嘴型应该又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又喊错了。
“梁说!小心后面!”
他看见梁说身后有一个缸子大小的水洼,多大点事儿啊。
沈时冬光顾着看梁说脚下,身后有个土坑都看不见,于是连滚带爬地栽进了深沟里,四溅的泥泞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痕迹,头发上、胳膊上、屁股上已经尽数沾染上淤泥。
梁说回头看见站在泥地里的沈时冬,捧着肚子蹲在地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