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采薇的视线不动声色与刘筠交汇,得到她的肯定后,很快又看向县令。
“银雨楼中人何在?”
一双鹰眼始终紧紧盯着杨采薇的男子走上前来,“我是银雨楼大堂主,孙震。”
刘筠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此人实在不讲礼数,但是又神色自若,不像背后的主谋。
“李家灭门是你的手笔?”
孙震的表情一下子碎了,他努力睁大了双眼,见周围人竟都信以为真地悄悄远离,无措地摊开手。
“不是,郡主,冤枉啊!我和李堂主一没仇二没怨,何至于灭他满门啊?!”
反应正常,他的嫌疑可以暂且消掉。
“开个玩笑,那照孙堂主的意思,银雨楼还有和李堂主不对付的人?”
孙震知道自己被诈,有些怨恨地看着杨采薇,“有,陈香主,可是他这么做第一个被怀疑的不就是他吗?”
“谁说他会被怀疑了?如果我不是郡主,也许就死在县衙的利箭之下了,又或者刑讯逼供,我认下莫须有的罪名也尚未可知。”
在场人皆冒出冷汗,单单刺杀郡主这一个罪名,他们全县衙的人加一起恐怕也承担不了,地上的尸体就是他们的结局。
“陈香主何在!”
他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朝杨采薇行了个不成样子的礼,“在下就是银雨楼香主。”
“哦,我发现李家都吃了一盘掺了夏钟草的牛肉,听闻夏钟草之毒能停留数日不退散,遇水则黑,你将手伸入水中,没有变化就可洗脱嫌疑。”
县衙的小吏取来清水,刘筠握紧了右手的剑柄,见陈香主一步一步朝杨采薇走来,神色间竟有几分轻松。
“各位瞧好了,我的手上并无夏钟草毒,也没有那么愚蠢,让人白白怀疑到我的头上来。”
他甚至把手高高举起,脸上一派张狂神色,刘筠见时机已到,倏地拔出长剑,横在陈香主脖子上,霎时间,他一动也不敢动。
众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杨采薇面无波澜:“犯人业已找到,县官,他该如何处理呢?”
“郡、郡主,我冤枉啊!”
却没料到一扭头差点贴上带着血的令牌,杨采薇冷声问道:“你认不认得这令牌?”
陈香主很快调整好挂不住的表情,“郡主殿下,这是银雨楼的牌子,我当然认得。”
“这块牌子是昨晚刺杀我的人身上所戴,可以确认凶手是银雨楼中人。”
刘筠用剑刃拂开他的袖子,一块抓痕清清楚楚。
杨采薇补充道:“李家上下都吃了那盘牛肉,可是他们家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却没吃,丫鬟手上又有血痕,可以推断是陈香主买通丫鬟下毒,事后却欲杀人灭口,在打斗的过程中被人抓伤。”
“这,便是物证。”
“这些都是郡主的猜测,怎么能当做证据呢?”
杨采薇高深莫测地拍拍手,潘樾摇着扇子走进李宅,身后随从牵着根绳索,黑衣蒙面人一看到陈香主就扑上去,嘴里囫囵说着什么“指使”“命令”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