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答我,你怎么来禾阳了?”
“说来话长,你离京后,杨家流放途经禾阳,被贼人诛杀,我一直以为杨采薇死了,直到前些天长乐郡主告诉我,我才知道其中隐情,原来她还活着,成了义庄收尸人。”
刘筠脸色煞白,想到杨采薇脸上的疤痕,心里更是悔恨不已,如果自己没有因为一时冲动随军出征,是不是至少能让她平安快乐地活着。
随即,她又想起来,那时的她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郡主,出京城尚且需要阿姐的陪同,面对歹人恐怕只能上去抗刀了。
刘筠从未有过如此强烈想要获得权力的渴望,稍微平复下心情,她问道:“为何是阿姐告诉你的?”
“长乐郡主以画会友,早知潘桧不学无术,所作之画必定会偷梁换柱,不愿与他纠缠,故托我救场。”
也算是阿姐的秉性,只是如此一来潘樾岂不要被家族为难?
潘樾看到了刘筠眼中的担忧,只不在意道:“我早已不是那个受欺负的小孩了,如今只有我收拾他们的份儿。”
刘筠的眼神中流露出笑意,这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你的伤怎么样了?”
烛光朦胧,照得潘樾眼神莫名温柔,刘筠脑袋卡了一下,伤腿不自觉地挪动,疼得嘴唇又变得煞白,却较紧牙关未呼出声。
潘樾慌乱地扶住她,却没发现她站得比他还稳,灯火摇曳,漫天繁星下,两人只见对方的双眼。
“还有点疼。”刘筠干巴巴开口。
潘樾也傻乎乎地回了句“嗯”,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对她的嘱咐。
还未等他开口,刘筠已经把伤腿折腾了个彻底,又是弯折又是踢踏的,让潘樾恨不得把她绑起来养病。
“当心再流血!”
刘筠一脸不以为然,甚至心情好地摆摆手,感叹道:“我情愿站着死也不想躺着活,它爱流尽管流,流不死我就是我的胜利。”
潘樾要被她的歪理气笑了,看她不像痛苦的模样,索性随她去,暗自记下她讳疾忌医,不对,是一意孤行。
“我好像在昏死之前看到你了,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我感觉非常熟悉,应该就是你,没错吧?”
“是。”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县衙?”
“我来禾阳正好看到林……”
“英姐姐!”
“对,我同她一起找你,却在李府附近找到了一只玉佩,我认得那是郡主的形制,又听闻衙门抓了李府灭门案的真凶,便知道你的下落,没想到杨采薇也和你在一处。”
“采薇是不是被他们刑讯逼供了?”
刘筠不确定那时迷蒙间听到的是不是她的痛呼声,心中再次担忧了起来。
“是。”
潘樾的声音很艰涩,嗓子间竟有些哽咽。
“我杀了他们!”
刘筠的眼圈发红,光是想到杨采薇的境遇就恨不得亲自把他们凌迟,否则不足以泄愤。
“不能杀。”
“为什么?”
“禾阳不简单,十年前杨家在禾阳遇难,如今他们更是胆大包天,背后势力必然盘根错节,杀几个人对你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更会惊动那些人,到时候想再查清杨家为何人所害就更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