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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整座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霓虹车流静静流淌。
许知凡驱车驶入市中心老牌顶奢别墅区,这里是海城顶级金融圈层的核心聚集地,许家老宅坐落于此,气派恢弘,青砖院墙围起整片院落,看着庄重肃穆,内里却藏着腐烂发臭的龌龊。
许家是深耕金融数十年的世家,根基稳固,人脉通天,在外是人人恭维的名门望族。
可对许知凡而言,这里从来不是家,是困住她半生、刻满伤疤的牢笼。
一家人的姓名、过往恩怨,早已深深刻进她的骨血里。
父亲许明远,是许氏金融集团掌权人,一生逐利薄情,眼里只有利益与家业;早逝的母亲苏晚,是温婉通透的书香门第千金,温柔善良,错付终身;亲爷爷许振山,是整个许家唯一真心疼她、护她的人。
毁掉母亲一生的罪魁祸首,是保姆柳梅。
还有柳梅那个一心攀高枝、觊觎她一切的女儿,林薇薇。
几年前,许明远长期海外出差,彼时许知凡正在美国伯克利音乐学院攻读艺术管理与影视制作双学位,深耕她热爱的艺术领域,常年不在家。偌大的许家老宅,没人护着身怀二胎的苏晚。
柳梅借着贴身照顾的便利,长期苛待、精神折磨苏晚,步步紧逼、暗中作祟,硬生生拖垮了苏晚的身体。最终,苏晚腹中未满出世的男胎胎死腹中,本人也含恨离世。
柳梅母女手段狠辣缜密,事后精心伪造出自杀假象,靠着完美的谎言和刻意营造的温顺模样,蒙骗了常年缺位、漠不关心的许明远。
等许知凡结束留学归国,迎接她的不是阖家安稳,是母亲冰冷的墓碑,是凭空上位的柳梅母女,是整个家彻底崩塌的残局。
那一天,她彻底崩溃。
她亲眼看着害死母亲的凶手登堂入室,看着柳梅以女主人的姿态执掌许家内务,看着油嘴滑舌的林薇薇鸠占鹊巢,霸占属于她和母亲的一切。
更荒唐的是,林薇薇资质粗陋,高考堪堪压线考上本地一所野鸡民办院校的商务管理专业,却总拿着这点浅薄学识四处炫耀,天天盯着许知凡的产业、学历和资源,眼红她靠自己打拼出的一切,处心积虑想要窃取霸占。
许知凡名下的鼎盛传媒、文娱投资产业,从零起步,全是她留学期间课余打拼、归国后步步深耕闯出来的江山。没有许明远半分扶持,没有许家一丝资源兜底,全程靠自己熬出来的。
偌大许家,唯有老爷子许振山,始终站在她这边。
支持她放弃金融家业,追逐艺术理想;护着她不受柳梅母女的磋磨;替她挡下无数次许明远的利益捆绑。
今晚若不是许振山接连发来几条消息,语气软下来念叨多日未见孙女,满心惦念,许知凡这辈子都不想踏回这栋别墅半步。
车子停稳,许知凡推门下车,一身清冷极简的穿搭,疏离淡漠的气场,与这座看似华贵、内里腐朽的宅子格格不入。
刚走进客厅,喧嚣扑面而来。
柳梅穿着一身精致旗袍,戴着本该属于苏晚的珠宝首饰,笑意温婉地招呼佣人端茶递水,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林薇薇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妆容艳丽,眼神却时不时刁钻地瞟向门口,带着藏不住的嫉妒与算计。
许明远端坐在主位,神色严肃,周身是商人独有的功利冷硬。
唯有坐在侧位的许振山,看见她进门,浑浊的眼底瞬间漾起暖意,轻声开口:“知凡回来了,快过来坐,爷爷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
许知凡微微颔首,迈步走过去,态度温顺只对老爷子,对在场另外三人,全程眼神冷淡,无半分温度。
晚饭席间,气氛诡异压抑。
柳梅不停搭话,句句试探,假意关切她的工作近况,实则打探她的传媒产业布局。林薇薇时不时插一句嘴,阴阳怪气夸赞她“事业做得大”,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想要参与公司事务。
许知凡全程懒得应答,只安静陪着爷爷吃饭。
饭至尾声,许明远终于放下碗筷,直奔主题,语气强硬且功利,没有半分父女温情。
“知凡,你也老大不小了。城西顾氏集团的继承人,我已经帮你敲定联姻事宜,下周双方家长见面。”
一句话,轻飘飘敲定她的人生。
许知凡指尖微顿,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眼底没有波澜,只剩彻骨的凉。
又是这样。
永远如此。
在许明远眼里,她从来不是女儿,只是一个可以用来置换商业利益、稳固集团人脉、盘活家业的筹码。
不等她开口拒绝,许明远继续施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那些文娱公司、艺术产业,都是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许家的金融家业,终究要有人继承。联姻之后,你关掉手里的闲散产业,回集团接手核心业务,安稳顾家就行。”
一旁的林薇薇瞬间眼睛亮了,连忙顺着话头附和:

“是啊姐,顾家门第多好,强强联合对许家百利无一害。你那些拍戏做传媒的生意太累了,不如交给我打理,我学的商务管理专业,刚好对口,肯定能帮家里管好。”
她早就觊觎许知凡的产业许久,做梦都想接手鼎盛传媒,顶替许知凡的位置。
柳梅也连忙打圆场,语气虚伪温柔:“知凡,你爸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家家的,在外打拼太辛苦,嫁入豪门安稳度日,才是最好的归宿,那些生意交给薇薇打理再合适不过。”
字字句句,贪婪嘴脸暴露无遗。
许知凡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抬眸看向许明远,语气平静,却带着彻底决裂的决绝:
“我的产业,我一手打拼,无人可以接手。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无人可以置换。”

“联姻,不可能。”

许明远脸色瞬间沉冷,语气严厉:“许知凡!你别不识好歹!我养你一场,你的人生、你的价值,本就该为家族服务!这点牺牲都不愿做?”
“养我?”

你冷笑一声。
“我亲爱的爸爸,你真的养了我吗?”

“我母亲在世时,你常年在外缺位。我母亲惨死,弟弟枉死,你被外人蒙蔽,从不查究真相。我留学深造、创业打拼,你从未给过我一分钱、一点支持。”

“许明远,你从未养过我,从未疼过我,更没资格卖掉我换利益。”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几人难看的脸色,转头看向许振山,语气瞬间柔和:
“爷爷,我吃饱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您。”

许振山看着孙女眼底的疲惫与冷意,满心心疼,却也知晓家里的糟心事逼得她太紧,只能轻轻点头:“路上慢点,受了委屈随时跟爷爷说。”
“嗯。”

许知凡应声,没有丝毫留恋,转身迈步走出许家老宅。
身后传来许明远的怒斥、柳梅的劝解、林薇薇不甘的抱怨,她充耳不闻,步步远离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她有钱,坐拥顶级文娱资本,身家不菲,足以买下无数顶奢豪宅。
可她偏只住在市中心一套极简的小户型公寓里。
太大的房子,太空,太冷清,衬得孤身一人的自己,愈发孤单无依。她半生颠沛,亲人离散,早已习惯独处,也早已惧怕空荡荡的荒芜。
驱车回到公寓,极简干净的房间,没有多余陈设,清冷却安稳。
而与此同时,娱乐圈的暗网角落里,几条针对鹭卓的零星黑通稿,刚刚悄然滋生。
内容细碎恶意,无非是捕风捉影抹黑他路人脸、实力不配资源、空有运气没有功底,字数不多,传播隐秘,刚开始只在几个小众八卦号、匿名论坛悄悄扩散。
按照娱乐圈常规走势,这类通稿只要放任几小时,就会被营销号批量搬运,迅速发酵,滋生出无数负面词条,新人路人缘瞬间崩盘。
可这次,恶意刚刚冒头,就遭遇了精准碾压。
无声,迅速,彻底,干净利落。
后台源头IP全部封禁,发帖账号永久冻结,所有相关内容一键清空,衍生评论、截图转发、匿名讨论全部清扫干净,连带后台草稿、待发布库存都被尽数抹除。
全程不到三分钟。
没有热搜波动,没有公关痕迹,没有控评刷屏,外人看不出半点风浪,仿佛那些恶意从未出现过。
深夜,李昊的私人工作室依旧亮着灯。
作为业内顶流娱记、头部八卦媒体创始人,他手里握着全网最齐全的舆情监测系统,全网大小娱乐动静,没有一件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正靠在座椅上,跟相交多年的圈内好友视频通话,指尖随意划着监测后台。
“最近圈内有什么新动静?有没有大料?”电话那头的好友随口问道。
李昊指尖一顿,目光定格在刚刚自动弹出的舆情清扫记录上,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讶异。

“还真有个奇怪的事。”

“刚刚监测到一批针对新人的黑通稿,刚发出去,秒没。清扫得太干净了,连根拔起,一点痕迹都不留。”
“新人?哪个新人?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叫鹭卓。”

“一个完全没热度、没背景的纯新人,最近突然悄无声息拿了S+OST和主流正剧男主资源,现在又配上顶级舆情安保。”
他干娱记十几年,太懂圈内的公关层级。
普通艺人公关,是事后救火;一线流量公关,是提前控场;而这种源头扼杀、无痕清扫、全网清零的手段,是顶层资本才有的权限。
是直接打通平台底层权限、碾压所有八卦渠道、暗网论坛的顶级操作。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普通经纪公司能做到的,起码是行业头部顶层资本,手握全网舆情话语权,才能做到这么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好友唏嘘:“一个无名新人,能让顶级资本亲自下场护着?这后台也太硬了吧?查到源头了吗?”

“查不到。”
李昊皱眉,反复刷新后台数据,所有操作痕迹全部加密清零,没有任何IP指向、没有任何对接记录、没有任何资本标识,干净得诡异。

“所有操作都是无痕后台指令,层层加密,彻底屏蔽溯源。我这边全网渠道都扒了,半点线索都没有。”
他从业多年,第一次遇见这么极致、隐秘的资本护短。
不张扬,不造势,不炒作,不抢热度,只在暗处默默扫清所有风雨,护住那个刚刚起步的新人。
越是查不到,越是隐秘,越让人心里疑惑。

“这个叫鹭卓的新人,不简单。”
李昊盯着屏幕里鹭卓干净的新人资料,眼底写满了浓烈的好奇与试探。
无人知晓来路的资本兜底,凭空掉落的顶级资源,无痕彻底的舆情庇护。
所有离谱的巧合堆叠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
这个突然凭空崛起、一路顺遂到诡异的新人,背后藏着一个他完全摸不到底的、顶级隐秘执棋者。
夜色更深。
全网风平浪静,无一丝波澜。
没人知道,今夜这场无声的舆情清扫,是顶层深处最隐秘的偏爱与庇护。
暗处的风雨被尽数挡下,细碎的恶意被彻底碾碎。
而身处光明里的鹭卓,依旧一无所知,依旧以为自己的前路坦荡,全是努力所得。
他的全世界,是踏实追梦的赤诚与热忱。
护他的全世界,藏在无人窥见的暗处,清冷孤绝,一手为他扫平所有荆棘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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