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烧后的第三天,江晚榆总算能端着平板坐在沙发上看新剧本了。
因为刚出院,加上何运晨请了几天的假要赶回公司加班,所以江晚榆回家去住了
低烧耗空了大半力气,她裹着薄毯,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窗外的午后阳光晒得人昏沉,眼眶干涩得发疼,连眨眼都带着几分滞涩。
剧本是新接的现代剧,她饰演的女主身世坎坷,后半段的哭戏和内心戏扎堆,密密麻麻的台词标注看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本就还没完全恢复的身子扛不住这般费神,不过一个小时,眼睛就干得像是要冒火,酸涩感顺着眼尾往太阳穴钻。
江晚榆摸索着从茶几抽屉里翻出眼药水,没起身,就着半靠的姿势仰头,指尖捏着瓶身往眼尾滴了两滴。
冰凉的液体落进眼眶时,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多余的药水顺着眼下的皮肤滑下来,晕开一小片湿意,鼻尖也被药水的凉意激得轻轻颤了颤
她抬手蹭了蹭眼角,还没等睁开眼,就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是曹恩齐回来了。
曹恩齐听说江晚榆出院了,忙完工作就急忙赶回来了。他推门进来时没看见预想中窝在沙发上补觉的身影,反倒见人半倚着,头微微垂着,一只手还搭在眼尾,眼下那片湿痕在暖光里看得真切,连肩膀都透着几分蔫蔫的劲儿,像是在偷偷掉眼泪。
他心里猛地一紧,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声音放得比平时更柔几分
曹恩齐晚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还不舒服?
江晚榆刚把眼药水收进抽屉,听见声音抬头时,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眼神带着刚缓过来的迷蒙,愣了愣才答
江晚榆学长,你怎么回来了?
曹恩齐今天任务都结束啦,所以赶紧回来看看你啊
曹恩齐刚刚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江晚榆没有啊,刚退烧,没那么娇气。
曹恩齐却已经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眼下还没完全干的印子上,眉头微蹙,伸手想碰又怕唐突,只轻轻问
曹恩齐那怎么哭了?是剧本太难了,还是身子还难受得厉害?要是累着了就先放放,不差这一会儿的。
江晚榆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蹭过眼角的指尖,又摸了摸眼下的湿意,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尾弯起时,方才的酸涩感都散了大半
江晚榆你想什么呢,我没哭
她说着把茶几上的眼药水拿起来晃了晃
江晚榆看剧本看太久了,眼睛干得慌,滴了点这个,刚才没留神,药水淌下来了,倒让你误会了
曹恩齐看着那支小小的眼药水,又看了看她眼底清明的笑意,方才紧绷的肩线才松了下来,嘴角也跟着勾起
曹恩齐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江晚榆以为什么
曹恩齐我还以为你扛不住,委屈了呢。
曹恩齐吃饭了吗?
江晚榆还没有,不过干妈给我煮了皮蛋瘦肉粥
曹恩齐去厨房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碗里,还给江晚榆拿了个勺子
曹恩齐快趁热喝点粥,看剧本也得先把身子顾好,眼睛要是再干,就歇歇,我陪你聊会儿天,总比硬撑着强。
江晚榆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口,粥香漫开在鼻尖,暖得人舒服。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软糯香甜,抬眼看向曹恩齐时,眼底带着笑意
江晚榆知道啦,曹老师比许姐还管得多
曹恩齐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模样,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目光扫过桌上的平板,上面还停留在剧本里最虐的那段台词。
曹恩齐等你喝完粥,我帮你念念台词?这样你不用一直盯着屏幕,眼睛能轻松点。
江晚榆闻言抬头,撞进他认真又温柔的眼眸里,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她笑着点头,舀粥的动作都轻快了些
江晚榆好啊,那可就麻烦曹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