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
菜已经上齐了，甚至隐有转凉的趋势。
不过没什么人动。
韩信环顾周围一圈笑里藏刀的人，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一年两度联欢会”有什么意义。
所谓“一年两度联欢会”是刘邦搞出来的东西，和军部联欢。韩信刚听到这个决定时恨不得拿把刀把刘邦脑袋劈了看看是不是出了点问题，毕竟西汉和军部的关系大概是99%的敌对+1%的暂时合作。
结果军部上层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同意了，不过联欢会的人员仅限于双方的高层人员。
于是所谓的联欢会就这样开了好几年，逐渐变成了双方互相讽刺、互相威慑大会，一个个带着笑意推杯换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这原本和韩信没什么关系。按道理，韩信是应该出席的，对面的李白也应该出席的，不过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出奇一致，那就是——不参与。
这个决定后来帮了两个人一把，避免了他们分手之后还坐在一块儿吃饭的尴尬场景。
但这次刘邦不知道犯了什么病，一定要韩信参加。
还好，李白不在。
韩信很微妙地松了口气。
“咳，去和你两点钟方向那个喝一杯。”刘邦不动声色地把一杯红酒塞到韩信手里，小声暗示。
韩信皱皱眉，还是去了。
酒吧。
李白无所事事地站在吧台内，今天他的身份是个平平无奇的调酒师……除了那张脸。
李白眯起眼，隔着狂欢的人群和厚厚的玻璃看着路对面的高楼。
高楼的三层，灯火通明，李白很清楚，今天是……所谓联欢的日子。
灯很亮，只能影影绰绰地看见人在晃动。
看不见韩信。
韩信也在这件事还是诸葛亮现场给他发信息说的……不过他没什么理由在现场就是了，毕竟之前那么多次他都缺席。
“调酒师，来杯酒。”有人站在吧台前喊他。
“好。”李白收回思绪，笑着看了一眼客人。
没多久，一杯中规中矩的鸡尾酒被端上来，客人接过，却在下一秒又推回给李白:“看你帅，请你喝一杯。”
李白饶有兴致地抬头又看了一眼客人，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谢了，”李白接过酒喝了一口，“我对被人压没什么兴趣。”
“刘老三，我懒得呆在这儿了，走了啊。”韩信提起自己外套，和刘邦打了声招呼就向电梯走去。
“没意思，走了。”李白百般无聊地守着吧台，最后还是决定早退。
两人一同踏出门。
“韩信！”
“李白！”
下一秒，两个人一起跌到了一个纯白的房间，就像是穿越一样，场景忽然转变。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见面分外眼红？前任见面分外眼红？哦，他俩两个都占了。
“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在这儿？”韩信蹙着眉头。
“我哪知道？我还想问你呢。”李白没看他，只是盯着眼前唯一一个东西——一扇门。
门上写着“doi了就出不去房间”。
作为耳听八方的特工，李白倒是知道有种东西叫“doi才能出去的房间”，广泛出现于各种同人文里。
难道他们是掉到这种处境里了？可是这个要求毫无难度啊。
韩信顺着李白的目光向前看，也看到了那句要求。他上前踹门，踹不开。
韩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
一个巨大的悬浮钟出现了，一小时倒计时。
“我们在里面呆一小时就行，这个要求很简单。”
李白话音刚落，就很敏锐地皱了皱眉头。
他的身体在变得燥热。
被下药了。他很肯定。
“韩信我来之前好像被下药了，你待会儿离我远点，要么把我绑……”
“做不到。”
“什么？”
韩信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几丝狠意:“我也被下药了。”
两人相对无言，默默向反方向退去，直到贴到墙壁。
如果说最开始韩信还有点怀疑是李白搞得鬼，那他现在就已经可以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了。
李白没有这么下三滥。
李白也不会像这样把自己赔进去。
还有五十分钟。
药性来得太快了，短短十分钟，热意一股一股涌上来。李白很想抱着什么东西，可惜周围什么都没有。
其实也是有的，眼前的人，他的前任，他到现在都放不下的人。
李白匆忙的看了一眼韩信又低下头，解开了自己衬衫的几颗扣子，企图散热。
韩信闭着眼。但是剥夺视觉后带来的后果就是听力更加敏锐。
两个人的喘息声交叠在一起，因为药的原因越来越粗重。韩信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和李白在一起的一次又一次，那时候的李白……
不能再想了。韩信一遍遍地告诫自己。
还有四十分钟。
李白感觉自己忍不下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不是韩信那种生活自律到极致的变态，恰相反，他人生信条里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顺应心意。
“韩信。”李白喊了一句，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韩信抬眼看他。
李白的脸上已经全是不自然的潮红，颈间汗津津得，柔顺的棕色头发一绺一绺地垂下来，气息很粗。
韩信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让我抱一下吧，我忍不住了。”李白撑起全身的力气，向韩信走了几步。
“不行，一旦开始就忍不住了。”韩信慌乱地移开了视线，声音哑的程度倒是和李白差不多。
“韩信。”李白几乎是跌在韩信身前，他没什么力气了，只能轻轻勾了勾韩信的手指。
韩信仍然不肯看李白，只是咬牙凭着感觉试图扶一下李白。
然后收到了一个久违的拥抱
这个拥抱有多熟悉呢，从气息到身形，都和过去一摸一样。
李白没什么力气，只能借力，额头搁在韩信身上，呼吸还是急促。
一阵一阵的热气打着韩信的肩，带着情欲的暗示。于理，他应该把李白推远一点，于私，他不想放手。不知道这个“不想”里，有多少是因为药，又有多少是出自韩信不敢再宣之于口的内心。
韩信听到了两个人急促的心跳。
三十分钟。
李白在韩信怀里动了动，膝盖不小心抵到了什么。韩信僵硬了一瞬间。
李白笑了，只是不怎么笑得出声，只能发出气音。
他抬手，费力地扯开韩信的衣领。
李白在韩信的锁骨上轻轻印了一个吻，然后像是意犹未尽一样，又舔了一下。
“你别勾我。”韩信被李白带地不自觉战栗，心中的渴望越发盛了。
“我们做吧。”
“你疯了……这样就出不去了！”韩信反手扣住李白的手腕。
“出不去……总归能找到别的办法。”
“不行。”
“韩信，”李白尽力挪了挪，更紧地贴近了韩信，“你还喜欢我吗。”
出乎意料的问题。
韩信选择了沉默。
沉默像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把他日日月月累积的所有情愫牢牢守住。他不知道该坦白还是该装若无其事，横在两人之间的立场和甜蜜又血淋淋的过去好像都在提醒他不要重蹈覆辙。
他不能开口。开口就会溃败。
李白像是料到了韩信的反应，脸上一闪而过自嘲的笑容，然后贴上了韩信的嘴唇。
李白像是挑逗一样地把自己的舌头送出去，碰了碰韩信紧扣的牙关。在药的催化下，韩信的自制力摇摇欲坠，他发狠地扣住李白的后颈，张开嘴迎合，把两个人一起拖进欲望的深渊里，不知今夕何夕。
韩信清晰地听到了李白低低的呜咽，带着欢愉的颤意。
额角的汗珠终究是不承其重，沿着脸颊滚落，滴到了不知道是谁的衣服上。
李白的手已经攀上了韩信的肩，而韩信环着李白腰的那只手已经从李白衣摆下沿一寸一寸向上游走。
衣服已经皱了，可谁还在意？
李白被韩信吻得窒息，报复般地在韩信的嘴角啃了一口，韩信不逞多让，咬了一下李白的舌尖。
血腥味蔓延。
韩信惊醒般地后仰，结束了这个吻。
两个人不甚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血，一场毫无目的接吻，像是打架。两个人好像都要证明什么，证明什么呢，证明谁比谁狠吗？还是证明谁比谁更不在乎？
明明抱了满怀，心里却空的很。
“退一步，我们互相帮忙？”李白仰头盯着韩信，，勉强笑了一下。
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力气。
“不行。”韩信犹豫了两秒，还是拒绝。
“你苦行僧？以前怎么没发现？”李白都没什么力气了，嘲讽的话却还是不缺。
以前……以前的韩信不仅不是苦行僧，甚至还挺重欲。
李白恍惚地回忆。
“不是，是我会忍不住。”韩信用着乏善可陈的语气讲着惊世骇俗的话。
“如果今天在这儿的不是我呢？”韩信被药激了一次又一次，已经失去了一部分思考能力，就忽然脱口而出。
“……别人？”李白的思维有些混沌，“我会直接杀了他吧。”
“为什么？”
李白忽然笑了，带着喘息:“我对别人压我没兴趣，也对上别人没兴趣。”
韩信听得懂李白的暗示，韩信不是别人。
李白对韩信的态度是恰恰相反的，李白好像从来不会遮掩对韩信的旧情未了，他一直坦然地承认对韩信的喜欢。
只不过没有得到过回应。
韩信以为李白会怨恨，但李白从来没有。他还是那样坦坦荡荡，永远给韩信留着偏爱。
两个人就像走偏的南北极，一时交汇，又越走越远，背道而驰。
李白张张嘴，不知道原来想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还有……多久？”
“十分钟。”
韩信的嘴又被堵上了，李白用自己的嘴堵的。
李白轻轻啄了一下韩信，又撤开点，他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揉了揉韩信的耳垂，两个人气息交融:“我真的很想做……但是还有十分钟，时间不太够了……让我放肆一下。”
说完，李白正准备再凑上去，韩信反而主动迎了上来，腰间的手又一次沿着李白的脊骨一路向上，李白被韩信扣在怀里，被刺激地一阵阵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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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在意，他只是窝在韩信怀里，任由他支配，自己低哑着嗓子一声又一声地喊他的名字。
韩信想，自己又不是柳下惠。
那就失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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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归零。
两个人都有些腿软，正在愁怎么才能走到门外时，场景又一次一瞬间转换，两个人掉到了一辆车里。
药效还没过，韩信努力聚焦视线，环视了一周陈设，确定了这是李白的车。
“出来了。
“你不是想做吗。
“你应该不会介意我把你的汽车弄脏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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