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很早就起来了,登机的时间是八点,我家离机场有一个小时的距离,我还要收拾一下行李,这次打算在宁城玩一个星期,刚好没事,闲着也是闲着,从天而降的免费机票,这就像一张旅游机票。
“喂,上车了吗?”
我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上了。”师傅将我的行李箱放入后背箱里,我如释重负般,将手机拿起,扭了扭脖子。
“那就好,别迟到了。”
之前干什么东西老是慢慢吞吞,不知道什么叫着急,像一只乌龟一样,但吴比不会催促我,而是默默的站在我的身后,看着我不着急却又忙碌的样子,然后轻声的提醒我,“小乌龟,快点,兔子要跑了。”
“不会的,我没有之前的磨蹭劲了。”
“哈,小乌龟变成兔子了。”他说话声音很温柔,如同春日的缠缠和风飘荡在我的耳边。
“师傅多久到飞机场?”我将手机拿远。
“今天不堵车,最快五十分钟。”
比预期的少了十分钟,还可以磨蹭一下。
“师傅快一点,他要在机场磨蹭一段时间。”吴比的声音从听筒出传出,我忘了我还开着免提,连忙将免提关闭。
“好的。”师傅答应的很果断。
心思被猜透,我将手机放在耳边,“挂了,拜拜。”随即挂断。
将手机生气的塞进口袋里面,“师傅,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安全第一,不用听刚才那人的。”
师傅笑了笑,“开了这么多年车,基本的知识我肯定知道,我会注意的。”
师傅果然是个明理人,不像某些表面不着急却处处是着急的人。
车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车窗外的景物一概飘过。
“师傅,等一下是不是要上容江大桥?”我看着车窗外的景观,不经意的问道。
“对。”
“那开慢一点,容江大桥虽车辆少,但总是有人因为超速而出车祸。”
之前手机新闻上全部都是关于容江大桥车祸这件事,每一件事都是因为司机超速而不能即使刹车,因此撞上护栏,出了严重的车祸,每个在容江大桥出了车祸的人都没有活过来,但有一位小孩活了下来,那个人就是吴比。
容江大桥附近没有医院,尽管车祸频繁发生但政府依旧没有在附近修一所医院,离容江大桥最近的医院也要三十分钟才能赶来,但人早在三十分钟前失血过多死了。
吴比很小就出了一场车祸,母亲不想活了带着吴比一起轻生,但不知为何吴比妈妈在最后撞向护栏的一秒,反悔了,将吴比护在怀里,严严实实的,但额头没有护好被玻璃划破了,就此额头留了一条深邃的疤痕。
“这个我知道,我上了很多次容江大桥,每次都会减速慢行,就是怕出车祸,所以我经验很丰富。”
希望师傅说的经验丰富是真的经验丰富,要不然夸大其词,落得一个重重的打脸。
一上容江大桥我的心就开始慌了,我怕师傅骗我,为的就是让我安心,但我又感觉不像,师傅长的样子就是一个和善的开朗的,不可能带我寻死。
容江大桥不是很长,十五分钟的时间就可以下桥,但师傅开的很慢,二十分钟才下了桥,这二十分钟里面我忧心忡忡,还好师傅没有骗我,让我安全的下了桥。
“直到你的光晕,在我黑夜降临。”
手机在口袋里面疯狂的震动。
“我从未如此相信,如此确定谁会是我的宿命。”
我看向那个手机备注。
吴比。
怎么又是他?
我不耐烦的接听了电话,“干嘛?”
“到哪了?”
“刚下桥。”
“什么桥?”
“容江大桥。”
吴比沉默了。
我如梦初醒般,回想起刚才的一些无脑话语,现在无比的后悔,想起之前吴比对我说过的话,“容江大桥,成为我一生的阴霾。”
我连忙打断这次的沉默,“挂了挂了,我想休息一下,到机场了会跟你说。”
“没事就。”
吴比突然发出的声音是我意想不到的,但我那个时候很快的就挂断了电话,只听见三个字。
没事就。
就什么?没事就什么?
我将手机生气的摔在车座上,看向自己刚才点击挂断电话的那根手指,恨不得现在就剁下来。
靠下身,仰起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小声的说道,“没事就什么啊?”
师傅向后瞟了一眼我,“没事就好撒,这不很简单,之前我进院时,我老婆看见我没事,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听了师傅这句话我恍然大悟,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但真的是没事就好吗?
我努力的回想起最后的那一秒,想找一下,吴比是否有师傅说的那一种松气声。
但想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这让我更加的不开心了。
“你男朋友又来电话了?”
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已经单身十年的我又恋爱了?
“师傅,我没有男朋友。”
师傅笑了一声,“小情侣吵架了?”
什么小情侣,一说到这个就来气。
我刚想说话去解释,但师傅像来劲了一样,比我先开口,“他那么关心你,就原谅一下他。”
原谅,放了狗屁的原谅。
“原谅个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小声嘀咕道。
师傅却大声笑了起来,“小情侣吵架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原谅一下他是迟早的事,早些晚些都一样,大叔我呀,也不想多管闲事,就是想插句话。”师傅这句话好像在向我抱歉。
“师傅,原谅要分等次,有些事是不可原谅的,那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大叔我不懂,反正我和我老婆每次吵完架都会互相原谅彼此,即使再大,也会静下心来,理解,原谅。”师傅的这句话让我的肚子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吃饱了。
这波破天荒的狗粮我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