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之前,我认为爱情就像挂在宇宙中那颗遥不可及的梦中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十五岁时,我认为爱情是一种让人产生依赖的东西,让我无法自拔,如同魔药般的绚烂。
十五岁之后,我认为爱情如同一粒尘埃,渺小却又存在于这世间沧海。
再次,我将其成了《高唐赋》中楚襄王魂牵梦绕的巫山神女和《神女赋》中出现在宋玉梦中却不曾与对自己心驰神往的楚襄王相遇的那个她。
我叫苏御,表字为郁,郁郁寡欢的郁。
十五岁谈了人生中第一场恋爱,那是一场我始终无法忘记的恋爱,至此我没有谈过任何一场恋爱,守身如玉这个词用在我的身上很有唯和感。
现在我二十五岁了,过了十年,还是无法忘记,像是刻在铭牌上铭文。
多年未见,他给我打了十年以来第一次电话。
“喂。”我将声音压的很低。
对面没有出声,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应该是说自己为什么还不睡,还是问他这晚了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喂。”对方终于开口了,声音甚是沙哑。
“你是谁?”我将每一个人都设置了备注,吴比也不例外,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并不是很在意他,下意识的秒接电话,是习惯也是因为那个熟悉的名字备注。
“我是吴比。”
“哦。”我的反应很冷漠,“有什么事吗?”
“你能见我一面吗?”
分别了十年,十年之间没有找过我一回,现在装什么痴情男。
“见面干嘛,有事情就在电话里面说清。”我的话意很清楚,就是拒绝的意思。
“电话里面说不清楚。”
不知道是话没有说清楚还是他语文理解能力不好的原因,都已经这么果断的拒绝了,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坚持的让我和他见一面。
我沉默了很久,窗外的晚风吹打着,明明是夏季,风应该是灼热的,但这风却像冬季那凛冽的寒风一样让人刺痛。
“求你了。”吴比哀求的声音让那冰川都融化成一滩死水。
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继续坚持刚开始不经大脑思考的拒绝他,还是因为心软而同意。
最后的最后,我们俩个谁也没有说话,在这几分钟的安静里面,我的内心就像富士山中埋藏多年的火山岩浆,不停的翻涌,滚滚炽热,慢慢的积攒在一起,本以为会无尽的喷发出来,但还是被某种东西覆盖了。
“你在哪?”
“宁城。”
我迅速的打开订机票的软件,看了一下容城飞往宁城的飞机票。
这几天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不用回家团聚,但容城飞往宁城的机票一下就没了,我重新确认了一下时间。
1:34。
现在才凌晨一点,这么快飞机票就抢完了,真的有那么多容城飞往宁城的人吗?
“容城到宁城的飞机票卖完了。”
“全部吗?”
我看着手机屏幕,飞往宁城的航班只有一个,但那个航班的机票全部被买了。
“对,全部。”
吴比咳嗽了几声,我的心却像小鹿一样惊恐。
吴比生病了。
“咳,没事,我定了一个机票,咳。”
“机票不是早没了吗?”
“我早就定了。”
吴比早就猜想到我会心软去找他,所以早有预谋的定了机票,就等着我这条鱼儿上钩。
我现在有一百万个心在反悔,我忽然就不想去了,不想去见他了,也不想再搭理他了。
“咳咳,来不来?咳咳咳。”
我张开嘴巴,想说不来,但我隐隐约约的听见吴比在电话那边像是在吐什么东西,我的脑海里面有一种不好的想法。
他在吐血。
听见他的这一声响,我就没有了头脑,一股不经大脑的回答,“来。”
我真的太着急了,很担心他,十年过去了,我每一天都在幻想他在干什么,身体怎么样了,但我不知向谁打听,也不知如何打听。
吴比没有说话,我听见他那边有吹的很强烈的晚风,还有沉重的脚步声。
“咳咳咳,好,咳,将我从你的黑名单拉出来,咳咳咳,我把机票发给你,咳咳咳咳咳。”吴比深吸一口气,呼出气时气息有些不稳。
我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挂了。”
电话挂断,我将手机放在床头,刚才一直紧绷着的心,在此刻松垮下来,靠在床头,缓慢的闭上眸子,呼吸缓慢,夜色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