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食堂在深夜显得格外冷清,只有窗口还透着暖黄色的灯光。
“甜心姐!我饿死了!”开心超人像一阵风一样卷进食堂,身上的雨衣还没来得及脱,就在看到操作台上那盆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时,发出了幸福的嚎叫。
暗魔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油烟味和一种……过于温馨的甜腻感。
这就是开心超人的“家”?一个充满噪音和脂肪热量的食堂?
“你这孩子,能不能稳重一点!”甜心超人端着盘子从窗口后探出头,看到跟在后面的暗魔,脸色立刻严肃起来,恢复了那种“大家长”式的审视目光,“暗魔科长,虽然你是上级,但我刚才查了下记录,今晚的行动评级是C级,根本不需要出动开心这种重型火力,你是不是在滥用职权?”
暗魔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口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是一尊冰冷的雕像:“甜心警官,这是战术安排。另外,我不吃这种……高热量垃圾食品。”
“不吃拉倒,省给我弟弟吃!”甜心超人翻了个白眼,哗啦一下把满满一大盘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一大碗米饭扣在开心超人面前,“吃吧,开心,补补脑子。别跟某些黑心上司学,整天阴沉沉的,跟个吸血鬼似的。”
开心超人早就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是一阵风卷残云。他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对着暗魔挥手:“科长快来坐啊!甜心姐的手艺是宇宙第一!虽然比我家暗先生……啊不是,比我家隔壁王大爷做的稍微差那么一点点,但也很棒了!”
暗魔拉开椅子的动作僵住了。
隔壁王大爷?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慢条斯理地坐下,看着开心超人把酱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嘴角甚至还沾了一粒米。
“我是科长。”暗魔冷冷地提醒,“不要叫我‘隔壁王大爷’。”
“嘿嘿,口误口误!”开心超人笑得没心没肺,顺手抓起桌上的一次性筷子,熟练地递了一双过去,“科长尝尝嘛,吃饱了才有力气……呃,才有力气思考怎么破案!”
暗魔看着那双被开心超人握过的筷子,沉默了三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他夹起一块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然后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震动。
不是因为难吃,恰恰相反,这味道好得惊人。浓郁的甜咸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肉质软烂,入口即化。这种极致的味觉刺激,竟然让他体内躁动的黑暗能量都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怎么样?好吃吧!”开心超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像是等待奖励的小狗。
暗魔咽下那块肉,掩饰般地端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是甜心超人刚倒的,温热,带着一丝淡淡的蜂蜜味。
“还可以。”暗魔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然后又夹了一块。
一旁的甜心超人原本还抱着手臂警惕地看着,看到这一幕,眼神里的防备稍微松动了一些。她走过来收拾空盘子,看着开心超人吃得满头大汗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甜心超人的语气软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暗魔,眼神再次变得犀利,“暗魔科长,既然你尝过了,我就直说了。开心他虽然看着傻乎乎的,但他是我们异管科的宝贝。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
暗魔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甜心警官,”暗魔抬起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幽光,“你对他,似乎不仅仅是同事的关心。”
“那是当然!”甜心超人挺起胸膛,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家人!开心、小心、花心,还有我,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小心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要是知道你今晚带开心去那种地方,早就拿狙击枪瞄准你的脑袋了!”
“家人”两个字,再次重重地砸在暗魔的心上。
他看着开心超人那张毫无阴霾的脸,心里那种原本纯粹的“利用”念头,开始变得有些扭曲和酸涩。
他原本以为开心超人只是个单纯的工具人,却没想到,这个工具人被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用红烧肉、蜂蜜水和毫无保留的关心,养成了一个阳光灿烂的笨蛋。
“我知道了。”暗魔突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开心超人刚咽下最后一口饭,抬起头:“科长,你要走吗?”
“回局里写报告。”暗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吃饱了就走,别像个猪一样赖在这里。”
虽然话很难听,但暗魔在转身的瞬间,伸出手,在开心超人的头顶极其短暂地停留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