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完这一晚的,恍惚中似乎错过了很多事,又好像无关紧要,苦闷之中,又带着点其他的情绪。总之这一晚上他挺难熬的,特别是在黎枫旁边,连桌子中间的缝隙都被他拉开了一点。
他在刻意躲着黎枫,也不能说躲,是避开。
避开他的目光,他的问题,他的审视…他的一切,自己一直都在避着。
明明天很冷,可他无法在冰冷中清醒着头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回到家躺在沙发上了。
这里仿佛还残留着黎枫身上的北国雪松味。那种他喜欢的,清冷干净、沉稳温柔的木质香…
事实上,一切都没有双方想的那么复杂。
昏暗的楼道里一抹人影不太真切地站在公寓门口。黎枫做出敲门的姿势,抬高着手站了有三分钟,却始终敲不下去。
他想和鹿折聊聊。
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聊什么,好像从鹿折对他沉默的开始,他就没有仔细的想过也不能说没有反应,只是太复杂了,他根本想不明白。
最终他并没有坚持下去,站了一会儿,无声的离开。
一天的课下来,两个人的状态下线了一样什
么都没听进去。
…
第二天,一班的状态都自我整顿了一下,不论是早餐前后几乎都是复习状态。考试八点半开始现在也不急,并排的桌子分开,从三大组分成了六组。把桌子分开把书搬离教室,明明教室里坐满了人,竟然显得有些空旷。
早课是化学老师看班,偶尔会讲几句知识点也没太多交流。一班大部分人在本班,有几个在二班前列。黎枫因为是后面转来的,官方并没安排他的考场,也就被送去了十号场。而鹿折在他头上的一班。此谓:地理位置,一个天一个地
鹿折看着到了点的时间,旁边的人正在冷静地收拾东西。心不随脑子鬼使神差的喊了他的名字。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黎枫拿起桌上最后一支自动铅笔,抬头看着他。
鹿折张了张嘴又合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
黎枫绕开椅子,走到他旁边站住。似乎为了听得更清楚,他又故意弯了弯腰,幅度却不大。
鹿折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和你同一个考场,能么?”
这大概过于直白了点,对方的声音听着有些别扭,但是他说完之后胸口的气似乎得到了出口,重重的呼了出来。
黎枫微微一愣。
主动和他讲话就为了这个?
“…嗯”
听到这么一个单音节,鹿折莫名有点胸口发麻 ,点了点头起身略过他去了第一个位置。黎枫盯着他的背影,微微颔首。
他突然想郑重的说一句好,而不是像现在敷衍一般回答。
鹿折紧绷着后背,感觉到那抹灼人的视线消失后才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休息。
…
内容不难,出于时间比较赶,用时短的三科被安排在了上午,下午是语文和英语。除了调过来考的五个尖子生,一班的人都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本科考试。只是这些一班的大佬太快了,导致那五位尖子生试卷手心都是出汗的。
压力不会很大,考完基本放飞自我。
连着两天考完九科他们差点没被那八万多字淹死,祖国的花都快被压折根茎了,还没到头。
想到今晚不用呆在这破苏阳,一班比往常要兴奋的多,笑声遍地。
集体旷课,要多爽就有多爽。
但是鹿折带入不了情绪,前几天黎枫在他家里的时候那种反应真的太违和。他考了两天,也想了两天。这样的形势似乎要比若无其事更加尴尬,大不了和他打一架也不能这样子吧?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爆粗口大战,把书都搬回来之后。安宁了。
其他班的人:……
这群孙子。真他妈的不容易。
鹿折坐立不安的看着面前的书。
“那天晚上你是知道了?”
出于不可言说,鹿折的语速很快,有点含糊却不至于不清楚。
黎枫抬头,黎枫他发了一个单音节…
黎枫:“嗯?”
鹿折:“…”
黎枫这混账!
他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但是他没证据。
看着鹿折一脸“你把耳朵捐了”的表情,黎枫见好就收。
“才知道算吗?”
“不算行了吗?”
鹿折默默拉了一下椅子,离他远了点。黎枫这死动静!
后者凑的近了些。“你想听我怎么想?”鹿折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怎么想?我不就是……”
鹿折咬了咬牙,放弃了挣扎,别开了头。
黎枫低笑了两声 鹿折撇了他一眼,轻轻蹬了他椅子一脚。
鹿折:“吵死了。”
…
大概求个高效快乐,陈彦让语文课代表和小飞蛾出校门买了醒酒药,又让每一个宿舍长带了点本宿舍生各自备用的厚衣服,免得感冒。但是这阵仗像是要住酒店。
走读生回家拿需要的,这顿饭下来基本都是放学了。陈彦要求半小时后再莲楼阁这一所古色古香的饭店集合。
像是故意的,鹿折和黎枫错开了时间回去。
苧茫路西边路口,
“叮——”
手机躺在鹿折的兜里响了一声。
爸:听说我老同学的侄子也住你那边了?
林间小鹿:黎姓?
爸:嗯。
林间小鹿:是。
爸:那行,你们刚好认识认识,听话,不要怪爸爸和你妈不回家陪你。工作忙,抽不出空应酬也多,要是有什么的,可以让小枫来,这孩子性子冷,你体谅一下。
林间小鹿:嗯。
二人再无下文。
这是他爸发给他最多长的一句,但这不是关于他的。
他的父母总是这样,说是对他毫无共情也不为过。资本家呀…心最冷了的。
…
他希望他能被记住,却不想被记住的太深刻了。
一个已经习惯了被遗忘的人像是简单的路过了这个的世界,而不是郑重的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