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来电

陈安安“所以如果哥哥有遇到喜欢的人……可以先跟她交往试一试，安安保证不会闹脾气的。”

少女甚至努力挤出一个懂事的笑容，但微微下垂的嘴角还是泄露了真实情绪——一种她自己尚未完全解读的，源自本能的不适。

男人静默两秒，眼眸黑得可怕。

车内的冷气驱散着九月份的燥热，混合着香根草车香薰和马嘉祺身上惯有的清冽雪松气息，却无法化解空气里弥漫开的微妙凝滞。

马嘉祺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关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

一股混杂着烦躁，压抑甚至是不被理解的莫名火气，说不上的失落，被他精准的控制力死死摁在胸腔深处。

马嘉祺“……好，哥哥知道了。”

马嘉祺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踩下油门的力度重了几分。

——

午饭是马嘉祺常带安安去的米其林餐厅，环境雅致静谧。

安安敏锐地感觉到哥哥心情低落，整顿饭她都试图活跃气氛，讲舍友又讲了什么笑话，讲新生大会的安排，话题小心翼翼地避开敏感区。

马嘉祺回应得很平和，给她夹菜，问她跟舍友相处还习惯吗，防晒霜带了没，一如既往地细致入微，但空气里却始终飘着一种无形的，被强行压抑的张力。

有什么在等待破窗而出，却又刻意压抑，所以显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饭后。

依照安安的意愿，马嘉祺将人送到宿舍楼底下，长身直立，静静的看着妹妹的背影进了门禁，而后上车离开。

——

铂爵公馆顶层公寓，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夜景，璀璨却冰冷。

吧台上，一支没怎么动的昂贵红酒旁，多了一只水晶威士忌杯和半瓶见底的高年份麦卡伦单桶琥珀色液体。

马嘉祺斜靠在吧台边，眼神冰冷却染上醉意，极致漠然的盯着一窗繁华。

马嘉祺“呵……”

忽然自嘲冷笑一声，男人又倒了半杯酒，一饮而尽。

昂贵的真丝衬衫领口已被他随意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脖颈，连平常一丝不苟的额发也有些凌乱地垂落。

他少有这么颓废狼狈的时候，酗酒更是他以前不屑的事，安安面前的哥哥永远是衣冠齐整，井井有条，温润如玉的。

偏偏今天，马嘉祺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安安那句“先跟别人交往试试”，女孩那乖巧又扎心的声音似乎还缠绕在耳边，让他的心降到谷底。

烦闷，压抑，颓丧。

马嘉祺闭了闭眼，深深地吐了口气，一手撑着被酒精占领理智高地的头，另一只手下意识划开手机屏幕。

映入眼帘的壁纸，是他早早带有私心的一张照片——安安扎着刚沐浴后湿漉漉的丸子头，笑盈盈的，天真无邪，连身上的杏色樱桃睡衣也是他一手选的。

那么纯稚，鲜嫩，美好，是马嘉祺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心软，觉得被抚慰的程度。

酒精让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层少见的雾气和疲惫，平日里绝对自持的冷冽气场软化，剥落，露出底下更汹涌，也更危险的真实。

男人凝视许久，指腹摩挲着屏幕，眼神迷蒙而眷恋，试图隔着冰冷的电子屏，触摸到小姑娘温热软嫩的脸蛋。

马嘉祺“宝贝……我的宝贝……”

马嘉祺“我好爱你，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马嘉祺又想起妹妹那天真的，毫无设防的笑脸，想到她在舍友面前那样轻易地“出卖”他，想到安安的大度……

我的好妹妹，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件可以拱手相让的东西吗？

胸口那阵被强行压抑了一整晚的窒闷终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马嘉祺“小混蛋……”

男人捏着手机，声音低哑得像含了砂砾，眼神沉暗地盯着屏幕上女孩的脸，带着浓重的，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情绪。

是危险的，愤怒的，恶狠狠的怨怼。

马嘉祺“谁教你说这些话的？凭什么替我做主？嗯？”

马嘉祺“就那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随随便便把我推给别的女的？”

马嘉祺的情绪随着酒精的侵入变得不稳定，像温润面具被撕下的鬣狗，眼底只剩汹涌的渴望，连音量都猛地提高，在空旷的大平层里显得冷清。

怒气转为悲伤，怨怼又变为无助的喃喃。

男人捂住脸，少有的哽咽和情绪崩溃。

马嘉祺“竟然还看不出我的心思吗？安安，我的安安，我该怎么做，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又一杯酒下肚。

空气复又陷入可怕的冷清的寂静，时而夹杂着男人几声夹杂醉意的喃喃。

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马嘉祺理智才被堪堪拉回，掀起眼皮努力想要看清屏幕。

屏幕上显示来电：叶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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