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严浩翔靠在病床上,瘦了一圈的颧骨更显锋利,额头缠着纱布,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空洞得像个被抽掉灵魂的玻璃人。
住院这段时间,少年仿佛换了个人,不再有笑容,连以前的狐朋狗友包括来探视的简阳也不见,沉默,麻木,死寂得让人绝望。
只有病房门悄悄推开一条缝时,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才会动一下。

“严浩翔,我来看你了——”
余梓琪左看右看,确定严振东不在后悄咪咪摸进来,轻手轻脚的——自从严浩翔病了,她的野性子也收敛不少,兴许是对严浩翔变成这样多少有些愧疚。

“今天打听到小道消息!陈安安好像回学校上课了!还是张老师亲自……”
她的声音在看到严浩翔猛地转过来的,亮起最后一簇微光的眼睛时顿了顿。

“上课……累不累?她……瘦了吗?”
这是他这几天唯一愿意开口的话题,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看着憔悴大变的少年,余梓琪难免一阵心酸,搬过小凳子,絮絮叨叨说着从刘耀文他们那儿听来的只言片语。
严浩翔安静听着,只有在听到“安安”二字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蜷缩掐紧被单。

“……她没事就好。”
他垂着眼,像在说服自己。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门缝里漏进来的是严振东高大而冷硬的身影,父子间的空气瞬间冻结。
严浩翔把脸狠狠扭向窗外,后颈的线条都是抗拒和恨意。
是这个人,断绝了他所有希望,把自己亲生儿子锁进绝望的囚笼。

“舅舅……”
余梓琪紧张得瞬间站起来,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少女嗫嚅着唇却不敢再开口。
严振东没说话,沉默地走到床边。
他没有解释,没有训斥,只是从昂贵的西装内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一个音频文件,拇指在确认播放时停顿了半秒。
严浩翔的心跳骤然失序,一种灭顶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部手机。
安安的声音通过某种失真处理,但那份坚决破壳而出。
“……他不需要道歉了,哥哥,麻烦你告诉他……都过去了。”

停顿,随后是更清晰的决裂感。
“赌约结束就是结束,我跟他……就这样了。”

“不用再来找我了……没意义……”

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下。
空气死寂。
“滴”的一声,录音结束。
那轻飘飘的“没意义”三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最后一簇微光,彻底熄灭了。严浩翔眼中最后一点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沉入寒渊般的死寂。

“这是她亲口说的?”
严浩翔不敢置信,更不愿死心。
“嗯,我问过马总,马总给了我这段录音,是他跟那孩子聊起你的时候录下的。”
严浩翔像是呆住,冻住,随后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寒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绝望,悔恨,难以置信的痛苦山崩海啸般终于冲垮了他伪装的脆弱平静。
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病号服,他双手死死揪住头发,身体佝偻下去,像一个终于看清无底深渊就在眼前的人。

“是我活该……是我错了……我混蛋……”
破碎的忏悔混着恸哭断断续续。

“可我真的……舍不得……我不是赌了,我是真的爱她啊安安……”
声音渐渐变成绝望的呜咽,那曾经对着安安永远温柔的声音,此刻只剩下被绞碎的残渣。
严振东一言不发地看着儿子崩溃恸哭,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表情,只有凝重和一丝不为人察的疲惫。
为人父母,怎能不希望儿子幸福?
换作是别家的小姑娘,如果真心喜欢,严振东不看重那些个什么门当户对,只有自家儿子喜欢就好,可偏偏严浩翔看上的是马嘉祺的妹妹。
少年哭到病房安静,余梓琪跟严振东都不忍再看,沉默的扭过头去。
直到严浩翔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病房里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严浩翔停止了呜咽。
他慢慢地抬起头,靠在枕头上,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但那里面再也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
少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那个鲜活的,教会他关于爱的陈安安,终究是被他的愚蠢弄丢了。
……
挣扎了好久,严浩翔闭了闭眼,一种心死的尘埃落定的窒息感,终于让他决定放手。
再次开口,少年声音沉寂得像一口枯井。

“……什么时候去加拿大?”
哦不初恋组异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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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吃美了真的吃美了

还有两章,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