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服务生见安安报出严浩翔的名讳，以为两人也是随行的同伴，也就把人带进去找到了严浩翔等人所在的包厢。

包厢门板贴着冰冷的皮质纹路，隔音并不算好，安安攥紧手，小口喘气压制心跳。

“翔哥你这腿脚才刚好呢，别太冒险了啊，要我说……”

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点焦躁的烦躁，敲桌子的声音哒哒作响。

余梓琪娇脆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十足的好奇。

她的声音骤然压低，像带着钩子，钻进门外安安的耳朵里。

包厢里沉默了一瞬。

安安屏住呼吸，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击耳膜的声音。她也想问，无数次想问，曾经以为那是命中注定的引力。她想知道，在严浩翔眼里，她陈安安是谁？为什么是她？

短暂的死寂。

然后，是简阳毫无负担，甚至带着点嬉笑的声音，理所当然地打破了沉默：

“上回翔哥玩游戏输了呗，大冒险跟我们打赌追到嫂子谈三个月呀哈哈哈，我们翔哥就是牛，想追谁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2

后面的话像冰锥，钉在门外陈安安的心口。

冷，很冷。

血液急速褪干净的冷，仿佛一瞬间被抽空浸入了冰海。

她僵在那里，指尖掐进掌心，痛感遥远模糊。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她清晰地捕捉到严浩翔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一点短暂的气音，像是要开口反驳。

但那声音没有变成反驳的话语，而是……

严浩翔的声音干涩，无奈，在简阳嘴快说完后，艰难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否认这个冰冷的起点。

向来淡漠的宋亚轩瞳孔也微缩，眸光闪烁，复杂的看向身旁少女。

那声干涩的“是”字，如同引爆的炸弹，在陈安安瞬间空白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仅存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所有的疑问找到了最丑恶，最不堪的答案。她以为情真意切的追求，浓情蜜意的交往，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柔承诺……原来不过是牌桌上一场无聊赌局的附属品。

心脏被撕裂般的痛楚猛地攫住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挨骂甚至被哥哥关起来都痛上百倍。

那声“是”，像淬毒的刀，精准插进了最脆弱的地方，斩断了她所有关于爱，关于未来，甚至关于严浩翔这个人最美好的所有幻想和信任。

失望？愤怒？委屈？铺天盖地！

所有的情绪混杂着冰冷的泪轰然决堤，身体里奔涌的血液像是凝固成了冰冷的玻璃渣，随着每一次心跳刮着内脏，痛得她几乎窒息。

安安再也顾不上害怕，顾不上怯懦，一股巨大的，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攫住了她的身体。

“砰——”

包厢门被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开，砸在墙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灯光倾泻出来，将门口泪流满面，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却像被怒火和绝望支撑着，挺直脊背的少女身影照得分毫毕现。

包厢内的喧嚣戛然而止。空气凝固了。

沙发上，严浩翔脸上的焦躁和不耐烦瞬间冻结。

安安怎么在这？！

见到恋人的喜悦又顷刻间转化为恐慌。

他看着门口那个熟悉到骨血却又陌生得让他心脏骤停的身影，想到刚刚的对话，瞳孔因为巨大的惊骇和恐慌猛地收缩，严浩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动作仓促却流畅。

他想朝着门口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全然失去了往日的任何矜持，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

少女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玻璃碎片，沙哑，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力，清晰无比地打断了他所有的急切。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狼狈地滚落，但她的眼神却像是烧尽了所有光，只剩下冰冷的灰烬，还有泪光朦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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