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4章岁岁长相见54

布音珠静静听着这一切，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只剩一片漠然。

她太清楚了，他不过是在逃避。

逃避她的质问，逃避过往的算计，逃避他心底那些从未言说的权衡。

无话可说，也无需再说。

她轻轻侧身，挣脱开他揽着自己的手臂，不言不语地躺回微凉的锦被之中。

背对着康熙，将自己蜷缩在被褥一角。

寝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看着她单薄疏离的背影，心口愈发憋闷，低声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布音珠，你非要与朕这般置气吗？”

布音珠背脊微僵，声音轻得像风，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嫔妾不敢与万岁爷置气，只是夜深了，该歇息了。”

“你句句不敢，却事事都在与朕生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无奈，“朕从未想过负你，你为何偏要揪着过往不放？”

布音珠淡淡应声：“帝王权衡，本就是常理。是嫔妾从前太过痴心，看不清虚实，如今醒悟罢了。”

一句醒悟，彻底堵死了所有温存的余地。

康熙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再无半分言语。

琉璃灯火摇曳，映得满室清冷。

两人同榻而卧，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一夜，再无半句交谈，夜色裹挟着无边的疏离，沉沉压在两人的心头。

布音珠在重华宫静静躲了好几日。

前些日子宫里风起得突然，她一时心绪烦乱，索性闭门不出，断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往来。

许是她安分避世的模样合了圣意，这几日康熙竟一次也未曾踏足重华宫，宫里上下也渐渐淡了先前的风波。

日子一朝归静，布音珠也卸下了连日紧绷的心弦，重新拾起往日的习惯。

每日晨起梳洗完毕，便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陪着老人闲话片刻，再接上乖巧温驯的五阿哥胤祺，一同往翊坤宫去看姐姐纳兰珠与刚出世不久的九阿哥胤禟。

连日往来，翊坤宫的宫人早已熟悉了她的脚步，每每见她携着小五款款而来，皆是恭敬垂首，伺候得细致妥帖。

纳兰珠产后身子渐稳，日日守着襁褓里的小九，眉眼间尽是初为人母的柔和气色。

转眼便到了九阿哥满月的前一日。

屋内熏着清淡的兰花暖香，纳兰珠正坐在软榻上，小心翼翼地抱着熟睡的九阿哥，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嫩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敢惊扰分毫。

布音珠坐在一旁的矮榻上，陪着玩耍的五阿哥，轻声叮嘱着慢些嬉戏，殿内一派静谧安然。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清亮的通传声，穿透了院内的宁静：“圣旨到——宜嫔接旨！”

声音落处，满殿宫人瞬间敛了神色，纷纷垂手立好，大气不敢妄出。

纳兰珠微怔，连忙将怀中熟睡的九阿哥轻轻交给身旁贴身嬷嬷，起身整理好衣襟裙摆，快步走到殿中跪伏在地。

布音珠牵着五阿哥，亦带着宫人一同跪落，垂眸静听圣谕。

梁九功手持明黄圣旨，步履沉稳地走入殿内，目光不动声色地先扫过一侧垂首而立的布音珠。

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随即展开圣旨，朗声宣读起来。

圣旨言辞温和，却字字分量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