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褪去浓黑,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乾清宫早朝的时辰已至,翊坤宫内却依旧焦灼未歇。
整整一夜过去,纳兰珠的阵痛反反复复,几番用力,孩子却迟迟没有落地。
守在殿内整整一夜的布音珠眼底凝着淡淡的青黑,身子早已僵得发麻,目光却一刻不离地盯着紧闭的内殿帘幕,眉宇间的焦灼半点未减。
康熙端坐一旁,一夜未曾合眼。
他素来勤政,从未有哪次早朝让他这般心生拖延、百般不舍。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布音珠紧皱的眉心,温热的指腹抚平她蹙起的褶皱,柔声细语地安抚。
“莫要一直绷着身子。”康熙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十足的耐心。
“一夜未歇,你身子吃不消。太医说纳兰珠胎位稳固,只是孩子性子慢,再等等便好。
“早朝时辰已到,朕必须前去坐镇朝堂,处理国事。”
布音珠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了忐忑与不安,嗓音微微沙哑:“万岁爷,臣妾心里慌得很。整整一夜了,姐姐疼得几乎脱力,哭声都微弱下去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看着她眼底泛红、楚楚忧心的模样,康熙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遍遍温声宽慰:“莫怕,无事的。女子产程漫长本是常事,你姐姐素来坚韧,定能撑过去。”
“朕已经命太医院院首守在宫外,片刻不离,但凡有一丝变故,立刻处置,绝不会让她身陷凶险。”
“可臣妾就是放不下心。”布音珠埋在他怀中,轻声呢喃。
“朕知晓你的心意。”康熙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语气温柔又郑重。
“朕上完早朝便立刻赶回,你乖乖在此等候,莫要过度忧心,累坏了自己,反倒让你姐姐还牵挂你。”
他再三细细叮嘱,耐着性子安抚许久,看着布音珠缓缓点头、情绪稍稍安定,才万般不舍地松开手。
临行前,他特意吩咐宫人,务必随时禀报内殿动静,半点耽搁不得,随后才转身离去,赶往乾清宫早朝。
康熙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天光彻底大亮,辰时二刻。
就在这时,翊坤宫内殿忽然传出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
哭声嘹亮清脆,穿透层层帘幕,瞬间响彻整座宫殿!
守在殿外的宫人皆是一震,紧绷了一夜的神色终于舒展,满脸喜色。
布音珠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大喜过望,连夜的的焦灼忐忑尽数散去。
她快步上前,不等宫人通报,便急切地掀开内殿帘幕走了进去。
殿内温热氤氲,淡淡的血腥气尚未散去,接生嬷嬷满脸喜气,小心翼翼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迎了上来,屈膝笑道:“恭喜贵人,宜嫔娘娘平安诞下一位小阿哥,哭声洪亮,体魄康健。”
布音珠迫不及待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接过襁褓。入手温软,小小的一团安稳窝在怀中,软乎乎的分量格外真切。
小家伙生得极好,脸蛋粉雕玉琢、肉嘟嘟的,眉眼精致秀气。
鼻梁小巧挺翘,唇色粉嫩,眉眼轮廓竟有八分酷似姐姐。
漂亮得极致,不似寻常硬朗的男童,反倒像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娃,惹人怜爱至极。
布音珠垂眸望着怀中安睡的孩童,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细腻的小脸蛋。
轻声细语地哄着:“你这调皮捣蛋的小机灵鬼,可算舍得出来了?”
“整整折腾你额娘一夜,让她受了这么多苦楚,真是个磨人的小祖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