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4章岁岁长相见44

一阵阵压抑至极的痛呼，断断续续从内殿传出来。

那声音极力隐忍，不敢放声哭喊，透着压抑的疼，每一声都细细扎在布音珠心上，让她心口阵阵发揪，难受得紧。

布音珠脚步一顿，指尖瞬间攥紧，手心沁出微凉的薄汗，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忧心。

康熙察觉到她身子微僵，当即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稳稳托住她的慌乱，牵着她缓步走进翊坤宫主殿，一同落座在正中主位之上。

殿内早已候着的佟贵妃一行人见二人并肩而入、十指相扣，举止亲昵温柔，俨然一副寻常恩爱夫妻的模样。

佟贵妃眼底的神色瞬间暗了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与嫉妒，转瞬又被得体温和的笑意遮掩。

待二人坐定，殿内一片寂静，佟贵妃才缓步上前，对着康熙福身行礼。

语气温柔端庄，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臣妾见过万岁爷。深夜寒重，劳烦表哥和玉贵人连夜赶过来，实在是宜嫔的福气。”

康熙无心听这些虚礼客套，目光沉沉扫过内殿紧闭的帘子。

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里面情况如何？宜嫔发动多久了？胎位可稳，身子可受得住？”

佟贵妃闻言，唇角笑意更深，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不痛不痒的疏离：“表哥莫急，宜嫔这胎一向稳妥。”

“方才女医和太医都仔细诊过脉了，胎象安稳，并无大碍。宜嫔发动已有一个时辰了，宫口开得慢些。”

“本就是常态，女子生产本就费时，慢慢熬着便是，不会有什么凶险。”

这番话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是宫里所有人都会说的场面话，空洞又无用。

康熙听着只觉满心烦躁，只觉得句句都是废话。

这些安抚人心的套话，他登基多年听过无数次，每一次后宫妃嫔生产，旁人都是这般说辞，可生产的凶险从来不会因几句空话减半。

他眉头狠狠一蹙，语气骤然沉冷，直接打断她：“够了，这些没用的虚言不必再说。”

佟贵妃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显然没料到康熙会这般不给情面。

康熙眼底凝着沉色，心头满是顾虑，一旁还坐着满心焦灼的布音珠，他半点不敢松懈。

他太清楚自家小祖宗的性子，重情重义将纳兰珠视作唯一依靠。

若是待会儿佟贵妃哪句话说得不妥、轻飘飘淡化凶险，刺激到了布音珠，惹得她伤心难受，最后难哄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所谓胎象安稳、常态缓慢，不过是宽慰人的说辞，世间哪有百分百稳妥的生产？

女人生孩子，便是实打实的九死一生，半分侥幸不得。

布音珠全程压根没心思理会佟贵妃话语里藏着的阴阳怪气，她满心满眼都是内殿里强忍剧痛的纳兰珠。

她微微前倾身子，望着守在殿内的太医，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灼，急切开口追问：“太医，我姐姐现下究竟如何？”

“怎么痛呼声断断续续，不见好转？可是疼得厉害，或是体力不支了？”1